声浪一层高过一层,将殿中沉寂彻底撕碎。
“臣等联名上奏!
丘神积虚报战功,滥杀无辜,
以平民首级充作叛党,
豺狼成性,罪不容诛!”
“其麾下兵卒劫掠民宅,掳掠财帛,
地方州县官吏敢怒而不敢言,
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请神皇陛下依法治罪,以慰冤魂!”
“丘神积恃宠而骄,
借平叛之威,行暴虐之实,
动摇国本,失尽民心,
若不严惩,恐天下离心!”
丘神积是骄横悍将,当即勃然色变,
横眉怒目,厉声抗辩:
“你等休得胡言!
这是构陷忠勋,混淆视听!
臣奉神皇陛下明诏,
清剿李冲逆党,
博州官吏表面归诚,
实则阴通叛迹,暗蓄甲兵,
若不趁早诛锄,必成心腹大患!
臣以铁血安社稷,以雷霆定叛乱,何罪之有?!”
“逆首已诛,余吏归诚,手无寸铁,何预逆谋?!”
李嗣真霍然起身,
“你以出迎之吏为军功,以无辜之民为虏俘,
屠戮千余家,
此乃天下所共见、史册所必书的暴行!
神皇陛下!
丘神积之罪,昭彰在目,铁证如山,
若容宽贷,何以服天下人心?
何以安四海黎庶?!”
殿内瞬间剑拔弩张,
文臣们持义愤懑,纷纷附议,
武将们缄默不语,
武氏宗亲见神皇端坐御座,面色沉凝,终究不敢妄动。
满殿文武的目光,
尽数聚于御座之上那道凤仪天下的身影,
静候她一言定乾坤。
武媚娘雍容威严,
垂着的眼眸似在静听争辩,
指腹摩挲御案边缘雕刻的云纹,
心内权衡万千。
丘神积是她手中少有的可用悍将,
勇猛善战。
可李嗣真所奏,句句有据,台谏弹章叠积,绝非空穴来风。
她眸光微冷,心底泛起厉色:
将在外,君命固有所不受,
可她授他威权,
是令他清剿叛党、安抚州郡,
而非让他借平乱之名,行屠掠之实,
将她赋予的权柄,当作肆意妄为的护身符!
丘神积竟敢把她的信任,
化作屠戮百姓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