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她曾倾心信任、一手拔擢的人,
终究皆因她是女子、因她欲掌天下权柄,
而一个个离她而去,站到了她的对立面。
他们口中皆是大唐江山、天道伦常,
实则不过是容不得她打破男权桎梏,
容不得一个女子站在权力的顶峰。
一次次的背叛,一次次的离弃,
像淬了冰的针,反复刺着她本就渐趋坚硬的心,
让那点残存的温情与念旧,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武媚娘的心,
便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寒凉与决绝中,
再次硬如磐石,坚如铁壁。
她忽然彻悟,
那些重情重义、守着所谓纲常的才俊,
终究难成她的左膀右臂,
唯有周兴之流,
那般汲汲营营、一心攀附向上,
眼中只有权位荣宠,
无半分迂腐执念的人,
才会对她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才会成为她手中最趁手的利刃,
为她披荆斩棘,
为她扫清前路所有障碍,
被她牢牢掌控,好好驱策使用。
上官婉儿偷偷抬眸,望向那个孤寂的身影,
她看到,太后眸底翻涌的冷光与决绝,
那是属于帝王的孤冷,
是踏过荆棘、摒弃温情后,
独掌天下的坚定。
刘祎之入狱的消息,在洛阳城炸开。
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有人为其鸣不平,却无人敢贸然进谏,
只因太后盛怒,无人敢触其锋芒。
李旦听闻刘祎之入狱,
心中感念其忠正,
亦知其乃难得的贤臣,
遂秘密上疏武媚娘,为刘祎之求情,
愿以帝王之尊,保其性命,
望太后念其昔日功绩,从轻发落。
武媚娘览毕李旦的密疏,
锦笺上的字迹恭谨恳切,
她当即传李旦入紫宸殿见驾。
殿内烛火煌煌,映着殿柱上盘龙纹络,
武媚娘凤目微垂,周身漫着慑人的威仪。
李旦躬身入殿,垂首立在阶下。
“旦儿为刘祎之求情,可是念其忠正,惜其才学?”
小主,
武媚娘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开门见山。
李旦抬眸,目光与武媚娘对视,恭声应答:
“母后,刘祎之素有贤名,
恪尽职守,素有肱股之能。
此番虽触怒母后,然其心只为大唐江山,
并非心存异心,儿臣斗胆,
望母后念其昔日功绩,法外开恩,从轻发落。”
言罢,他再度躬身,姿态恭顺。
武媚娘既已决定惩治刘祎之,
断然不会因为李旦几句话就改弦易辙,
更不会因这区区仁柔之念,
便动摇扫清前路、立威朝堂的决心。
问李旦,不过是念着母子骨肉情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