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相顾虑宗族安危,担心祸及家人,李某岂能不知?
但如今局势已是危在旦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今日退缩隐忍,明日太后羽翼丰满,权势滔天,再无制约,
你我连同宗族亲友,皆难逃一死,株连九族!
与其坐以待毙,引颈受戮,
不如拼死一搏,放手一搏,
成,则为再造大唐的社稷之臣,荣耀加身,福泽后代,
败,亦为李唐尽忠的千古义士,青史留名,虽死犹荣!
总好过做逆贼刀下的冤魂,落得个苟且偷生卖国求荣的千古骂名,
让后世子孙蒙羞!”
裴炎神色依然冷然,普通一块万年寒冰,未曾被李敬业的话语撼动分毫。
他望着远处竹影,语气平静而坚定:
“先生太过天真,异想天开!
太后掌控羽林卫,手握兵权,京畿防务森严壁垒,固若金汤,
羽林卫骁勇善战,装备精良,
你以扬州一隅之地对抗天下,无异于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再者,裴某一生忠君爱国,恪守本分,
只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辅佐君主治理天下,
而非勾结藩臣,图谋不轨,起兵谋逆,玷污臣节!”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李敬业,
声音平静不带半分转圜的余地,
如同一道无形的高墙,将两人彻底隔绝:
“先生请回吧!
今日之事,裴某权当未曾发生,
若先生执迷不悟,执意妄为,
休怪裴某铁面无私,按律举报,以正朝纲,以儆效尤!”
李敬业望着裴炎凛然正气的背影。
他知道再多说无益,裴炎已是铁了心要恪守他所谓的“臣节”,
无论自己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都无法改变他的心意。
他重重哼了一声,伸手拿起石桌上的斗笠,重新戴在头上,遮住了眼底的不甘与算计
“裴相果然忠心耿耿,恪守臣节,李某佩服!”
他语带讥讽,似是无奈,说完这句,便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