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被流放,怎会没有怨恨?自己得罪不少人,也伸手拉过不少人、帮过不少人。
落难时却无人搭救,有的甚至落井下石。
看着孩子一个接一个病死、饿死,心中满是悲愤、悲凉。
时过境迁,自己从谷底爬出来,迟暮之年,早没了当年的气性。
趋利避害乃人之本能,换做自己,未必能比这些人好,何苦纠缠过去的事儿?
“五郎!你不为自己,也得为孙儿们着想!长安地段好的宅子不易寻。
将来孙儿们出息,总要成家立业,你上哪里寻宅子?
这宅子是当年你赏的,其他的我离开时都卖了。
唯独这座宅子没舍得,就当物归原主吧!”三叔拉着杨老汉的手,语气哀切。
“这…”这话说到杨老汉心坎上。
是啊,人活一辈子,临到老不都得为子孙筹谋、筹谋?
“来人,去把长安城太平坊宅子的房契取来!”三叔见杨老汉意动。
家仆取来房契,略微泛旧,上面盖着大唐武德年间长安县署的印章。
新朝初创,前朝不肯归顺者,自然要没收家产、田产。
清理城中人口、户籍,有主的到官署更换新朝房契,不更换的,作为无主房,收归朝廷。
杨氏是大族,后宫还有两位妃嫔,城中房产没谁敢动。
“拿着!物归原主,我也算了却一份心事!”三叔将房契塞到杨老汉手中。
“多谢三叔!”杨老汉道谢。
太平坊离苏府的光德坊很近,西南角坊门出去,过了街就是光德坊的东北角坊门。
与皇城含光门只隔着一条街,上朝特方便,不用走多远,能多睡会儿。
“谢啥!谁能想到二三十年后,宅子原主入住?”三叔见杨老汉接了,心中压了多年的石头去了。
当年没能捞人,这会儿微末时,伸手拉一把,也算还了那份情。
眼瞅着未时末,申时将至,两个奶娃吭哧吭哧开始闹腾。
杨老汉起身告辞,孩子饿了。
“五郎吃了晚饭再走!今儿腊八,我已命人备了席!”三叔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