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大爷的话落了不到半个时辰，景元到了。

他没有从石阶上走下来，是从码头西侧的官道绕过来的，身后跟着青镞和符玄。

三个人站在封障外面，景元手里捏着一份刚拟好的调令，墨迹还没干透。

从现在起，罗浮全域三百处火情警灯全部降级。

青镞的脚步顿了。

将军，全部降级？

改为三级信号制。一级为普通火情，二级为建筑坍塌，三级为确认伤亡。只有三级信号才送入收容区范围。

景元把调令翻到第二页，指尖点着上面的分区图。

肖航的核心会自动响应灾害。灾害信号越密，他身体先于意识行动的概率越高。把低级信号从他的感知范围里摘掉，能降低核心被动触发的频率。

青镞接过调令看了三息，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三百处警灯降级，基层巡防班连火头都看不见了。漏报怎么办。

所以不是关灯，是分流。符玄从青镞手里把调令抽走了，翻到第三页。一级和二级信号走云骑巡防的常规通道，由基层队正自行处置。三级信号走太卜司的穷观阵复核，确认伤亡数据后再送入收容区。

青镞的嘴张了。

穷观阵复核一次要多久。

六息。

六息够一栋房子塌了。

房子塌了是二级，不送。人埋在下面确认死亡了才是三级。符玄的指尖从调令上移开。云骑负责救人，太卜司负责判定等级，两条线交叉复核，谁也不会漏。

青镞的嘴闭了两息。

那原来的值班灯官呢。

全部编入云骑巡防序列，按片区划分责任。景元把调令折好，塞进袖口。灯改了，人不裁。

青镞没有再问。

她转身往码头北侧走了三步，令符按了一下，开始向各区灯官下达改制通知。

景元走到封障前面，蹲下来了。

封障里面，肖航趴在睡垫上，竖瞳对着他。

灯改了，你核心里那条命令不会改。

不会。景元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但能让你的身体少动几次。少动一次，你就多一次自己做决定的机会。

肖航的前爪在石板上按了一下。

你在给我装刹车。

我在给罗浮装分流阀。景元的语气没有变。你是灾害感知器，不是消防队。罗浮不能把每一场火都推到你面前。

封障的闸杆被寒鸦从外面拉起来了。

肖航从封障里走出来。

码头东侧搭了一个临时台面。石板铺底，三面围着低矮的阵屏。台面上摆着三样东西，用布盖着。

符玄站在台面旁边，手指搭在第一块布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