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灵一出水，整座地下空间都在晃。

不是地震那种晃。

更像有什么东西在寒潭底下翻身，顺手把这里所有活人的命都攥了一把。

绑在金属架上的哪都通员工最先遭殃。

黑色触手从凶灵身下甩出，缠住他们的腰、腿、脖子。

有个员工被吊起来，嘴里的胶带被挣掉，惨叫一下冲破了寒气。

“救命！”

“救我！”

“我不想死！”

更多人被拖离地面。

绳索勒进肉里。

有人被勒得翻白眼。

有人拼命抓旁边的金属架，指甲崩裂，血抹在铁架上。

张楚岚看得眼睛发红，想再次冲过去。

可他刚动一步，胸口就疼得要命。

刚才那一下把他的炁震散了半截。

现在每喘一口气，都像肺里塞了冰碴子。

冯宝宝按住他肩膀。

“你伤到里面了。”

张楚岚咬牙：“松手。”

冯宝宝摇头。

“你现在冲上去，要遭。”

张楚岚瞪着寒潭边。

“那他们怎么办？”

冯宝宝没有答。

她也在看那些人质。

她平时不懂很多弯弯绕绕。

但她知道，人被吊在那里，会死。

她把铁锹握紧，脚尖已经转向寒潭。

张楚岚看见她这个动作，心里反而一慌。

“宝儿姐，你也别乱来。”

冯宝宝认真道：“你遭了，我去。”

“你去也不行！”

“试哈嘛。”

“试个屁！”

张楚岚急得嗓子都破了。

“那东西不是普通异人！”

“你没看见刚才我怎么飞的吗？”

冯宝宝低头看他。

“那不救了？”

张楚岚被这句话问住。

他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救。

怎么救？

硬冲，他救不了。

不冲，他看着自己人死。

这种感觉太憋屈。

张楚岚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局面。

你明明想做点什么。

可现实拿一堵墙拍在你脸上。

你站在墙前面，连骂都显得没用。

寒潭边，威廉也看出了这一点。

他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很大。

吸血鬼化让他的体温下降，脸上的血管却鼓得更厉害。

他看着张狂，眼里重新有了底气。

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打过张狂。

而是他握住了张狂不一定能放下的东西。

人命。

几十条人命。

威廉抬起右手。

凶灵的触手跟着收紧。

一名哪都通员工脖子被勒住，双脚乱蹬，脸色迅速发紫。

威廉笑了。

“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