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自己当心。”邹连梅松开手,眼神像根被风吹紧的线。
“放心,我是去讲道理。讲不通道理,就带人走。广州这地方,谁还能当街把人怎么着。”李晨说完,转身出了门。
太阳已经偏西。
新市圩的晚市刚开始,卖菜的、卖熟食的、修表的,都摆了出来。李晨抄近路,穿过两条巷子,在路边拦了辆摩托车。
“桂花楼,快。”李晨跳上车。
“八块。”车主一脚踩火。
“给你十块,十分钟到。”
摩托车像条泥鳅,在车流里钻,风打在脸上,又热又急。
李晨的脑子飞快地转。
雪梨。黑人。蓝草莓。这几样东西,像三个秤砣,挂在一根绳上,越晃越响。
到桂花楼时,天已经暗了。
李晨三步并两步冲上楼,A区过道里,灯亮了一半。
刘君爱的档口已经收了,卷帘门拉下一半,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矮壮,中国面孔。一个又高又黑,穿着花衬衫,手里夹着根烟。见李晨过来,花衬衫拿烟的手一抬,拦住去路。
“找谁?”
“刘君爱。”
“她跟老板去喝酒了。”矮壮男人说,脸上笑着,牙缝里漏出烟味。
“去哪儿了?”李晨问。
“这个,就不清楚了。”矮壮男人耸耸肩。
李晨一把推开他。
那人不防,踉跄一下。
花衬衫想上前,李晨已经弯腰从半开的卷帘门钻了进去。里面黑着。只有一盏小灯,照着那牌子上的“君爱好包”四个字,在暗处像在喘气。
小主,
李晨翻出BB机,没有新消息。
又看那纸条。蓝草莓。好。你们敢把人往那儿带,我就去那儿。
下楼时,他停了停。在楼梯转角,卖皮带的那个老板正要收摊。
“老板娘,今天下午,是不是几个黑人在A区转?跟雪梨一起的。”
“有,好几个。又高又大。堵在人家档口前,像几尊炭。走的时候,那个短头发的姑娘被夹在中间,不像是自愿。”老板压着声说。
“往哪个方向走的?”
“蓝草莓,火车站旁边,我亲耳听雪梨说的。还说什么,今晚不醉不归。”老板又补一句。
“谢了。”李晨转身就走。
蓝草莓酒吧。
门面不大,蓝紫色的霓虹灯牌,在巷子口一明一灭。
门口蹲着几个壮汉,有黑人,也有中国人。地上全是烟头和槟榔渣,几辆摩托车没熄火,排气管“突突”地喷着蓝烟。
李晨把BB机别在腰后,推门进去。
里面比外头暗,空气又热又湿,混着廉价香水、汗臭和啤酒沫的气味。
音乐声大得像往脑门上砸。
七彩灯转着,把每个人的脸都切成一格一格。有人跳舞。有人抱着酒瓶子傻笑。有几个穿短裙的女人坐在卡座里,腿架得老高。
李晨绕过舞池,眼睛像把扫帚,一排一排扫过去。
最里面靠墙的卡座,围了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