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把卡片塞进衬衫口袋,口袋里还有李艳萍的纸条。
两张纸,两个女人,两种活法。
“前面就是塘厦出口了。”开车的男人开口。
“靠边停。”李晨说。
车缓缓靠边,李晨拉开车门,一只脚刚伸出去。刘君爱在身后说:
“李晨,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但你这个人,别太直。以后再遇到这种闲事,少管。”
“我管了就不后悔。”
“我知道,可东莞这地方,直的树容易被风刮断。”
李晨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不做树,我做草。风吹过去,贴地。风过了,还立着。”
“好。我记着了,回头联系。”
“走了。”
皇冠的尾灯在暮色里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车流里。
李晨叫了辆摩的到矩明厂。
保安室亮着灯,黄老头坐在里面听粤剧,声音断断续续。李晨走到门口,黄老头抬头,先看脸,再看衣服。
“李拉长?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摔了一跤,有没有创可贴。”
“有,进来。先用酒精擦擦,你今天是从广州回来?厂里的人都以为你明天回。”
李晨在保安室的木凳上坐下,黄老头从抽屉里翻出半瓶酒精和几片创可贴,动作不紧不慢。
“你这不是摔的吧,跟人打架了?”
“遇上两个车上的二流子,顺手收拾了。”
黄老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年轻人,气血旺,过几年就明白了。”
黄老头用镊子夹着棉球,蘸了酒精,擦在伤口上。火辣辣的。李晨咬紧牙,没出声。
“忍着点,酒精比外面那些人的刀子可温柔多了。”
“黄叔,你说,咱们厂里一个拉长,一个月拿一千一,算高吗?”
黄老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擦。
“在厂里算高,在东莞,不高。怎么了,李拉长不想干了?”
“没有,今天去广州,看见人家的日子,心里长草。”
“长草好啊,光长力气不行。男人三十岁之前,总得长点草。等草长高了,你再看看,哪条路能走。”
黄老头把创可贴贴好。
李晨站起来,道了谢。出了保安室,往宿舍走。
楼顶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水泥地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