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连梅走往办公楼走。
身后八百多人的眼睛全钉在背上,太阳把水泥地晒得发白,热浪从脚底往上涌。影子在台阶上缩成一团,像被烫化了。
陈万年站在大堂门口,脸上还维持着那种生意人的笑。
周经理跟在后面,金丝眼镜摘了擦,擦了摘,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睛。
“陈董事长,周经理。我们进去谈。”邹连梅边走边说。
陈万年看了她一,一个女工,穿着洗得发白的厂服,站在面前,不卑不亢,这让他有点意外。
“你叫什么名字。”
“邹连梅,台面车间带班师傅。”
“带班?一个月多少工资。”
“一千二。”
“可以,进去吧。”
三个人进了陈万年的大办公室。
空调开得很足,邹连梅刚进来,冷气扑在汗湿的背上,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她忍着没打颤。
陈万年坐到老板椅上,点了根烟。
周经理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把眼镜重新戴好。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陈万年吐出一口烟。
邹连梅没坐,站在办公桌前,背挺得很直。
“陈老板,我们这些人,背井离乡来到东莞这个地方。没有亲戚,没有靠山,连个帮我们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们进厂,不是为了打架闹事,是为了求财。求财的人,最怕的就是惹事。可陈老板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大家今天会站在太阳底下,不去车间干活。”
陈万年没接话。
烟夹在指缝里,烟雾慢慢往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