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垂下眼帘,没有像以前那样愤怒地回怼,也没有委屈地红了眼眶。
她只是平静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仿佛刚才那些刺耳的话只是穿堂风。
“行了,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显得你特别没品。”
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坐在后排的班长合上书本,冷冷地瞥了那个女生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甜馨,眼神里满是坦荡的欣赏。
“我刚才看了视频,你妈没找借口,没甩锅,大大方方地向网友们道歉。
敢在全网面前素颜认错,这勇气比那些一出事就发律师函的强多了。
我刚才已经给她视频点了赞,这才是我们该学习的榜样。”
班长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同学,语气加重了几分:
“再说了,大人犯的错,凭什么要在你们同学面前指指点点?谁再拿这事儿嚼舌根,以后我的笔记就别想抄。”
有了班长带头,原本沉默的几个同学也纷纷小声附和起来。
“我也点赞了,不管以前怎么样,至少她现在敢认了。”
“就是啊,人家都道歉了,还揪着过去不放算什么本事。”
听着周围逐渐转变的风向,那个阴阳怪气的女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冷哼了一声,悻悻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刻意打理的发型,连眼角的细纹和唇边的干裂都清晰可见。
妈妈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用最平静的语气,把当年那些被掩盖的真相,一件一件地摊开在阳光下。
没有哭,没有卖惨,没有一句我也是受害者。
只是认错。
向爸爸认错,向自己认错,向所有被她的谎言伤害过的人认错。
甜心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看着那些评论里越来越多的和,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妈妈还会笑着对她说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可后来,妈妈就很少再提这件事了。
她以为妈妈是放下了,或者是不在乎了。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不是不在乎,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那些年里,妈妈大概也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挣扎过吧。
想解释,又怕越描越黑;想道歉,又怕被当成炒作;想保护她,却又让她在舆论的漩涡里越陷越深。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甜心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经常坐在她身边,陪她写作业,给她梳头发,在她做噩梦的时候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时候的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后来,一切都变了。
她开始学着看别人的脸色,学着在同学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学着在深夜里偷偷刷那些骂妈妈的评论,然后一个人咬着牙把眼泪咽回去。
她以为这辈子都要这样了。
可现在,妈妈终于站出来了。
不是用大女主的人设,不是用独立女性的标签,而是用最笨拙、最真实的方式,把所有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
甜心轻轻吸了一口气,把眼底的热意压了下去。
她拿出手机,点开妈妈的视频,认真地看了最后一遍。
然后,她点下了那个赞。
评论区里,有人问她:甜心,你原谅你妈了吗?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她是我妈,我不需要原谅她,我只需要她好好的。
发完这条评论,她把手机收进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