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伯知道咱多少?
知道一半。
哪一半?
他知道的,都能卖。
他不知道的,才护得住咱。
潮谱他知道多少?
爹的目光动了一下。他知道有。
不知道是啥。
那就够了。我说。隔着门缝看东西,越看越想要。
想要的人,才会自己送上门。
晚上开饭,娘炖了杂鱼。
小舟扒着饭,忽然说:姐,大伯今天又去镇上了。
谁说的?
我放学看见的,坐早班车。
拎着个黑袋子,鼓鼓囊囊。
前几天也拎过。
我和爹对了个眼神。小舟。
明天起,你放学绕大伯家门口走一趟。
干啥?
数自行车。
他家门口停了几辆车,啥车,记下来。
这算数学作业不?
我说。还是实战题。
娘在边上听得心惊。听澜,别把你大伯逼急了。
逼急了,狗跳墙。
我给她夹了块鱼肚子肉。狗跳墙不可怕。
可怕的是咱不知道,墙那边站着谁。
现在,咱至少知道,墙那边有人。
晚饭后,我帮娘收桌子。丫头,那三个零粉丝的号,真不拉黑?
不拉。
万一是坏人行?
坏人怕看。我说。怕的是看不见的坏。
看得见的,都好办。
娘擦着桌子,忽然说了一句。你大伯下午又出门了。
拎着黑袋子。
这回,是在村东头上的车。
我擦桌子的手,停了。车停在哪儿?
老槐树底下。
停了多久?
一袋烟。
我记下了。
村东头,老槐树。
又一个点,画进了我的图里。
图上现在有三个点。
郑家老宅的侧门。
大伯家的后窗。
村东头的老槐树。
三个点,连起来,是一条线。
线的两头,一头拴着大伯。
另一头,还藏在雾里。
收桌子的时候,我又想起潮汐猎人的话。
小心你身边的自己人。
自己人三个字,我翻来覆去地嚼。
能靠近咱家的,拢共那么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