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娘哎,这么齐整的野生鲍!
沈家丫头,多少钱一斤,我全要!
别抢别抢,我先过秤——
前世我干了十年海产采购,什么货色什么价,一耳朵就听出来了。这批货的品相,能压全场。
爹站在我身后,腰杆挺得笔直,三十年没这么直过。
正称着,人群忽然往两边分了。
郑二彪背着手踱过来。
郑家兄弟,镇码头一霸,收购价他们说了算。郑大彪管账,郑二彪动手。
郑二彪围着网兜转了一圈,皮笑肉不笑,沈家的货,成色不错啊。
二彪哥给个价。有鱼贩子赔着笑。
沈家的货,先尽着郑家。郑二彪蹲下来,拎起一只鲍鱼掂了掂,随手往兜里一扔,行情我懂——这么大的,八十。
八十?!围观的鱼贩子齐齐倒吸气。
咋,嫌少?郑二彪扫一圈,你们谁不服,谁报个数。
没人吭声。
一个鱼贩子把刚掏出来的钱包,又默默塞了回去。
不是没人懂行情。是懂的人,都不敢开价。
郑家码头上,价是他们家的嘴,别人家的舌头都是摆设。
再说了。郑二彪站起身,拍拍手,你们沈家欠着账,急用钱。我加个零头,九十。卖不卖?不卖,往后一条沈家的鱼,也别想从我郑家码头过。
压价三成。
人群里起了一阵嗡嗡声,可没一个人敢接话。
有鱼贩子默默把自己的秤收了回去。
前世,青屿的渔获就是这么被郑家兄弟捏死的。渔民敢怒不敢言,鱼价二十年没涨过。
沈家丫头,郑二彪斜着眼看我,你爹在,得守我的规矩。你爹不在……
他嘿嘿两声,没把话说完。
可我听懂了。
那趟一旦出事,郑家连个对手都不用剩。
你说这个码头姓什么?我替他把没说完的话接了过去,姓郑,对吧。可这海呢,二彪哥,海姓什么?
你说海姓什么?
海谁的都不姓。我说,海只认一件事——潮。潮往哪走,鱼往哪走,谁也拗不过。
小主,
跟我扯这个?郑二彪嗤笑。
跟你扯这个,是想提醒你。我笑眯眯的,潮是会变方向的。
郑二彪没听懂。可他看我的眼神,明显变了变。
我看着他那副嘴脸,忽然就笑了。
前世的火气,这一世不值钱。
值钱的是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