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堤出口绕回灯架后，现场先乱了。

有人以为自己走错路，转身又试一次。

几步以后，还是回到总灯前。

沿岸小路上的水光没有波纹。

鞋踩上去也不湿。

可谁往外走，水里的倒影就会先转身，把人带回原处。

桥会工作人员开始推人。

“别挤。”

“都往岸上走。”

“岸上也出不去！”

一名商户把摊车推到路口。

车轮穿过水光，下一秒却从另一边滚回来，撞翻两只空灯架。

老许扶住其中一只。

“先放东西。”

“人别再试路了。”

地方负责人看向陈玄。

“是你停了替灯。”

“现在全被困住了。”

“把程序恢复，路自然会开。”

陈玄没看路。

他先看三名备选对象。

执罚锁还扣着三道倒影。

船户额头抵在警戒桩上。

摊主两只手向水面伸。

女生被女志愿者抱住腰，鞋尖仍一下一下蹭地。

三个人的嘴里都在重复同一个字。

“到。”

总灯里的水影开口。

“顺位已定。”

“祭成开路。”

负责人马上道：“先让一个人完成代渡。”

“这么多人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顾念把镜头转向他。

“你选谁？”

负责人看了眼船户，又看摊主，最后避开女生。

“按名单顺位。”

“名单谁做的？”

“水会只是备选。”

“顺位是总灯定的。”

“那你现在让它执行？”

负责人压低声音。

“我是在救现场的人。”

陈玄把发票簿放到三人中间。

“拿一个人换一条路。”

“也叫救？”

负责人道：“只是替灯，不一定伤人。”

“前面失踪的怎么算？”

负责人没再开口。

总灯纸面上的湿影越来越清楚。

三条红绳从灯底绕出，分别接到船户、摊主和女生的倒影上。

红绳中间都压着一句家属原话。

【只要他平安回来，我什么都答应】

【别让摊子出事，怎么安排都行】

【只要她别碰水，让我签什么都可以】

水影道：“家属已愿。”

“祭名可成。”

陈玄没有先抓它。

河堤上还有人。

桥体还在封检。

三个人的替渡愿正在生效。

先动水影，红绳可能直接收紧。

“王叔。”

“问原话。”

旧院支线里很快传来船户妻子的声音。

她本人没有过来。

只提交证词。

“那句话是两年前他说船晚了，我在码头等他时说的。”

“水会没人问过我。”

“我不知道什么替渡。”

王承业把证词分开。

亲历是她说过原话。

转述没有。

态度是不同意丈夫代渡。

陈玄只取前两项中的事实部分。

【原话存在】

【原话对象为丈夫平安返航】

【说话时未出现替渡说明】

三项压到第一根红绳上。

水影立刻把“什么都答应”六个字放大。

陈玄问：“答应谁？”

水影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