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矿灯没有继续往前滑。

救援队员先把探测杆压在地面上。

灯前半米的位置，矿灰下陷，露出一条旧电缆沟。

沟边没有脚印。

没有新擦痕。

只有那根拖着矿灯的灰线，还在往旧调度层里收。

救援队长从井口支线里开口。

“灯不能追。”

“下面是空的。”

陈玄站在支护外侧。

“那就先不追灯。”

乙七三一把黑匣贴近旧矿灯编号。

灯号、登记人、发放记录、停用记录全部被调出。

登记人确实是一名死亡矿工。

死亡时间在本次班次之前。

停用时间也在本次坍塌之前。

这盏灯不该出现在井下。

更不该自己移动。

矿区负责人在井口那边道：“也许是旧灯遗落。”

“遗落的灯会写责任页？”

陈玄看向投影。

零事故证明背面还在生成新字。

【死亡矿工违规进入旧调度层】

【死亡矿工破坏支护】

【死亡矿工导致二次坍塌】

三项越压越深。

整场坍塌的事故纹正往那名死人名下合。

陈玄把发票簿翻到旧执行者归档案。

他没有把白砚山拉出来。

也没有借旧案审矿区。

只调出一条已经落过的责任规则。

【死亡不等于可以无限承责】

乙七三一看着那行字。

“能接到这里？”

“只接责任原则。”

陈玄道：“人死了。”

“他做过的旧事照样归他。”

“没做的新事。”

“别往他身上塞。”

黑匣先核第一项。

死者当日是否在场。

死亡登记。

火化证明。

旧岗位注销。

矿灯停用。

本次下井名单。

本次门禁。

本次矿灯发放。

所有记录逐项接上。

没有一个位置能证明那名死亡矿工进入本次井下。

【死者当日不在现场】

第一项落下。

零事故证明上的责任页立刻皱了一下。

镇命工神影的灰锤从矿壁里压来。

【死者生前负责旧调度层】

【旧权限可延续】

【旧权限导致旧设备误动】

陈玄没有立刻切。

“旧设备误动记录。”

乙七三一继续核。

旧调度层当天确实出现过两次设备开闭。

但触发源不是死者工牌。

不是旧灯。

也不是人工门禁。

触发点是一枚灰色齿印。

那枚齿印和此前转走事故责任的齿印一致。

【设备动作来源：镇命工齿印】

【死者工牌未触发设备】

第二项落下。

灰锤压得更低。

旧矿灯忽然又往前蹭了一寸。

救援队员立刻把陈玄往后挡。

“别过线。”

陈玄停住。

探测杆再次点地。

电缆沟边缘又塌下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