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褂女人把撤罚申请压在香案上。
“榆城一直有抱子代名的规矩。”
“不是娘娘自己定的。”
“家里求子,上香,还愿,孩子落地以后交给娘娘代守。”
“多少年都这么过来了。”
陈玄看向她。
“哪一项是习俗?”
女人指向院里的香案、红绳和木摇篮。
“这些都是。”
“上香?”
“是。”
“父母来求平安?”
“是。”
“孩子出生以后回来还愿?”
“也是。”
陈玄点头。
“这三项我没封。”
“我这个人最尊重习俗了。”
灰褂女人一时没接上。
香案上的收愿槽已经关闭。
但旧香炉没有被砸。
墙上的还愿牌也还在。
普通人愿意来看旧物、取回材料,陈玄没有拦。
他封的是重新接愿。
囚的是抱子愿影。
“那你凭什么说这是侵害?”
女人问。
陈玄走到空摇篮前。
“习俗会自己改出生证明?”
“会堵产房?”
“会烧愿册?”
“会拿孩子名字逼家属补签?”
灰褂女人不说话了。
巡香会留下的圆形印记向外铺开。
【地方习俗长期存在】
【参与家庭数量众多】
【监护人曾主动进入愿庙】
三行字压向发票簿。
它没有否认抱子愿影做过的事。
只想证明做的人多、时间久,就不该继续处罚。
陈玄把第一行单独拉出来。
“长期存在。”
“能证明什么?”
圆形印记落下一行解释。
【地方共同认可】
“谁共同认可?”
“父母。”
灰褂女人道:“很多家庭都是自己来的。”
“孩子呢?”
“父母能替孩子作主。”
“作什么主?”
“求平安。”
“这个可以。”
陈玄把父母亲手签过的原始求子愿放在左边。
右边则是庙方后补的代名条款。
【求子】
【保胎】
【平安生产】
三项都有签名。
姓名代管、三年福命和不得撤愿没有。
“父母来求过。”
陈玄道:“不等于孩子欠过。”
圆形印记继续下压。
【未成年人由监护人代为作出决定】
陈玄没有否认这一行。
他让孙慧从医院送来已经核验的监护行为。
办理出生登记。
同意必要检查。
决定治疗方案。
保管病历。
替孩子拒绝无依据催愿。
这些都由父母完成。
结果也都落在保护孩子上。
随后,他把抱子愿庙要求父母代做的事压在另一边。
交出姓名。
交出福命。
接受三年愿债。
允许庙方修改医疗记录。
【监护决定】
【财产与名位处分】
两项被拆开。
“父母能替孩子看病。”
“不能因为替孩子看病。”
“就把孩子卖给医院。”
灰褂女人道:“姓名不是人。”
“福命也不是钱。”
“所以就能拿?”
她被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