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摇篮里的哭声没有变大。
却顺着每一根红线往外钻。
医院护士站外,被固定在门牌上的红色姓氏同时亮了一下。
几名家属刚松开的手,又按回孩子腕带上。
顾念的手机接入医院画面。
孙慧正在逐床核对。
第一名孩子没哭。
第二名孩子在吃奶。
第三名刚被护士抱回床上,也没有出声。
医院里没有一个孩子的哭声,能和愿庙里传出的声音对上。
灰褂女人站在火盆旁。
“孩子在找自己的名字。”
“父母若肯认回代名愿,哭声自然会停。”
陈玄没有理她。
他蹲到摇篮旁,没有伸手去抱。
里面什么都没有。
木板中央却微微下陷,像真有一个婴儿躺在那里。
哭声每响一次,下陷的位置就换一次。
一会儿在左边。
一会儿在右边。
有时同时出现两处。
顾念把矿泉水递给陈玄。
“不是一个孩子。”
陈玄喝了两口,把瓶子放到墙边。
“录下来。”
她将愿庙现场声、医院走廊声和此前保存的家属材料分开。
第一段哭声很短。
尾音带着一次咳嗽。
医院当前登记的孩子里,没有对应情况。
第二段哭声中间断过两次。
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第三段更远。
录音底下还有老式木门开合的响动。
这些都不是刚刚产生的声音。
灰褂女人道:“孩子的哭声都一样。”
“你们听不出,不代表娘娘认不出。”
“娘娘认得。”
陈玄道:“那让它把孩子名字写出来。”
女人不答。
摇篮里忽然传出一声尖哭。
医院画面中,一名母亲猛地抬头。
“这个声音……”
她抱着孩子走到病房门口。
“像我大女儿小时候。”
门牌上的红姓立刻向孩子姓名栏靠近。
王承业的声音从旧院入口压进医院支线。
“别认声音。”
“先看孩子在不在你怀里。”
母亲低头。
怀里的新生儿睁着眼,没有哭。
她停住脚。
红姓也停在门牌外。
王承业继续道:“听着像,不等于就是。”
“谁家认出什么,先跟顾念说。”
“别对着红绳喊名字。”
灰褂女人冷声道:“连母亲都不许认自己的孩子?”
“认孩子可以。”
陈玄看着摇篮。
“别替你认债。”
顾念将那名母亲的说明送入影证格。
她的大女儿已经六岁。
小时候曾跟着家中老人来过抱子愿庙。
老人替孩子挂过红绳。
当年的录音早已丢失。
只有一段住院时拍下的视频还保存在旧手机里。
顾念拿到原片后,没有只截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