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话落。

执罚锁扣住目录墙里伸出来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白。

指节上没有纹路，只有被擦掉的字灰。

目录墙上，那句【他曾替乙七三一留证】被那只手按住。

字还在。

但边缘已经开始变淡。

乙七三一盯着那行字。

黑匣在他手里不停地震动。

王承业看了他一眼。

“再提醒你一遍，你要是记得什么，现在赶快说。”

乙七三一喉咙动了一下。

“我记得他挡过一次内审封口。”

“他把证物塞给我。”

“他说，如果我有一天忘了他，就先看证物。”

目录墙那只淡手猛地一压。

【旧同僚证词不稳】

【可转失忆误认】

陈玄抬手。

【断契】

灰白契边切下。

【失忆】和【误认】断开。

发票簿落字。

【记忆不全不得直接否定证物指向】

【旧同僚事件可暂存】

乙七三一黑匣立刻亮起。

【旧同僚事件暂存】

【对象：无名零一】

【关系：曾替乙七三一留证】

那只淡手往回缩。

执罚锁咔地一声收紧。

陈玄把清账铜扣在【无名零一】黑牌上。

“现在开始审。”

目录墙上所有编号同时翻面。

每一面都写着同一句。

【忘名不伤人】

【忘名只清账】

王承业冷笑。

“人都没了，还叫不伤人？”

陈玄按下第一项。

【审判项一：抹除受害人名字】

目录墙上，几百块编号牌同时亮起。

【无名零七】

【无名一七】

【无名二二】

【无名三九】

每一块牌后面，都挂着不同债项。

门债。

病名债。

平安愿债。

空契债。

但名字栏全是空的。

忘名神分身的声音从墙缝里传出来。

“姓名会重复。”

“但每个人的编号都不一样。”

“债务不该受情分影响。”

陈玄看着那面墙。

“人不是情分。”

“人是债务对象。”

他把王承业的指认、沈兰锚点、顾念录像、老许木片、孙慧卷尺记录并排压上。

【姓名缺失】

【事件仍在】

【证物仍在】

【亲历者仍在】

“你抹除的是人。”

“留下的是债。”

发票簿落判。

【抹除受害人名字成立违规】

【不得以编号替代本人姓名】

【不得在姓名缺失状态下继续追债】

第一项落下。

目录墙上最外层编号牌裂开一排。

几十个【可追】同时变成。

【暂停追索】

王承业眼睛一亮。

“停了一批。”

乙七三一低声道：“它吃亏了。”

忘名神分身的淡手猛地抓向第二排编号。

陈玄按下第二项。

【审判项二：抹除救助记录】

顾念的录像被发票簿牵进目录侧。

画面里，陈玄站在旧院门槛前。

名字仍是空的。

但神棍断了。

罚丁跪了。

病历夹追回了。

家长退到铁皮柜内侧，没有被碰到。

忘名神分身开口。

“无名者救助。”

“不得归功。”

“救助记录应封存。”

陈玄问：“为什么封？”

墙上浮出。

【防止受助者偏袒执行人】

王承业直接道：“救过我儿子，我偏袒他怎么了？”

小票刚冒出来。

陈玄先切。

【受助感谢】和【证词无效】断开。

发票簿落字。

【受助者可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