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往红光摊位走去。
脚下的旧票纸一张张往两边退开。
刚才被封的一号摊还贴在地上。
摊主账袋垂落,像一颗头被钉死在原地。
右侧那间红光摊位却亮得更重。
红光从摊布底下流出来,像血一样铺在票纸路上。
摊位前,老人已经坐下。
他脚边有一圈细红线。
红线一头连着摊位,一头连着他的鞋底。
摊主把一张空契推到老人面前。
空契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行红字。
【替孙承债】
老人手指已经碰到印泥。
他手背上青筋突着。
眼睛却一直看着摊位后方那张空契。
摊主把印泥往前推了一寸。
“按了。”
“你孙子今晚就没事。”
老人嘴唇动了动。
“真能没事?”
摊主点头。
“你怕他出事。”
“怕,就是愿。”
王承业脸色一沉。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欠揍?”
老许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陈玄比他更快。
他伸手按住那只老人的手腕。
老人一抖。
“你干什么?”
陈玄没有看老人。
他看那张空契。
“不按。”
摊主抬头。
这摊主比刚才那个更像人。
有脸。
有眼睛。
但嘴巴很宽。
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客人。”
“这是他自己的事。”
“老人替孙子担一担,不犯法。”
陈玄问:“孙子在哪?”
摊主笑了。
“在家。”
“知不知道这张契?”
摊主没答。
老人立刻说:“他不知道。”
“孩子还小。”
“他不能知道。”
摊主顺着他的话接。
“所以爷爷疼孙子。”
“这叫亲情。”
王承业直接往前半步。
“别拿亲情当印泥。”
陈玄把老人的手从印泥旁移开。
老人挣扎了一下。
“我不按,他会出事。”
陈玄问:“谁说的?”
老人看向摊主。
摊主把空契翻过来。
背面浮出一幅画。
一个小男孩躺在床上。
床边有一盏灯。
灯芯发黑。
下面写着。
【今晚不担,孙病入夜】
老人脸色发白。
“你看。”
“就是这个。”
陈玄看着那幅画。
“这是病历?”
摊主道:“这是预示。”
“谁给你的预示权?”
摊主笑容不变。
“空债市的规矩。”
“买卖只看愿不愿。”
陈玄把【平安拒债】压到契纸上。
【不得以平安、代护、旧样本为名发起愿债】
空契震了一下。
画上的床灯灭了一半。
但契纸没碎。
上面又浮出新字。
【非平安愿】
【为亲属自愿担债】
王承业一看。
“它换说法了。”
乙七三一道:“它现在走空契。”
陈玄把【入户拒催】压上去。
【无入户凭证者,不得以敲门、仿声、第三人开门接入愿债】
空契又震了一下。
这次契纸边角裂开。
里面露出一串小字。
【孙户未确认】
【儿童未授权】
【亲属代担】
老人看见“儿童未授权”,眼神愣了一下。
陈玄问他。
“你孙子让你担了吗?”
老人摇头。
“没有。”
“他知道这摊吗?”
“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把他的债接到你身上?”
老人张了张嘴。
“我是他爷爷。”
摊主立刻说:“亲属可代。”
陈玄抬眼。
“谁定的?”
摊主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空债市。”
陈玄把发票簿往摊上一放。
“有证明吗?”
红光摊位下方的票纸开始卷动。
一张张小票从摊位底下钻出来。
【祖辈可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