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王承业搬来两把椅子放在了旧账铺门口。
一把塑料椅,一把铁皮凳。
老许看了一眼铁皮凳,皱眉:“这玩意儿坐久了屁股凉。”
王承业说:“许叔,这是给福七准备的。”
福七刚进门,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向王承业。
王承业低头整理证物袋,装作没说过。
陈玄坐在账桌前。
桌上摆着昨晚从正殿门口取回来的东西。
新香封。
触门即认香灰。
报父名认门纸。
拒验纸。
黑边声样纸。
还有那根从门缝里渗出来的命抵线拓影。
顾念把每一样证物都贴了编号。
孙慧拿小灯照着命抵线拓影,脸色不太好。
“它比昨晚淡了。”
陈玄看了一眼。
“淡多少?”
“大概一成。”
王承业立刻抬头:“三天会不会都撑不到?”
孙慧没答。
她不乱说。
旧账铺油灯亮了一下。
【命抵线存照比对,一百。】
老许抬头撇了一眼。
油灯顿了顿。
【六十也行。】
老许拿起铁皮凳:“二十!”
油灯灭了一半。
【二十五。】
王承业低声:“许叔,你现在已经能砍到它骨折了。”
老许说:“就该给它打折。”
陈玄付了二十五。
黑皮账簿压过命抵线拓影,很快浮字。
【陈守年命抵线较昨夜衰减一成一。】
【推算剩余稳定时间:两日半至三日。】
王承业看着那行字,不说话了。
沈兰坐在旁边,手里握着杯子。
杯子里的水没动。
她没有去正殿。
但昨晚那段假声,她忘不了。
陈玄把账簿转向她。
“还有时间。”
沈兰看着他:“时间不是给你硬闯用的。”
陈玄点头:“所以今天先验印。”
门口铜铃响了一声。
陆十七进来。
他身后跟着苏婉。
苏婉今天没带红箱。
只拿了一个窄木盒。
木盒很旧,盒角有红漆,正面贴着子母祠香签。
福七看见木盒,眉头动了一下。
陈玄看向他。
“认识?”
福七道:“子母祠执账印盒。”
苏婉把木盒放到账桌上。
“执账印到场。”
她看着陈玄。
“你要验,现在验。”
陈玄没有碰木盒。
他先拿出一张空白声明。
【陈玄申请验子母祠执账印,仅为核查正殿原门开门权限、香封来源、门规改写责任。】
【本次验印不构成陈玄认门、认亲、认正殿账、认子母渡补名。】
他写完,推给陆十七。
陆十七看了一遍,盖印。
苏婉冷声:“你写得太多。”
陈玄道:“你们坑太多。”
老许在旁边点头:“这句实在。”
苏婉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枚红玉印。
印柄上刻着半朵莲,印面朝下,底部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朱砂布。
她没有立刻拿出来。
“正殿原门合印,需要执账人亲押。”
陈玄问:“亲押之前,先验这个执账人是不是正执。”
苏婉道:“我就是。”
“证据。”
苏婉拿出一张红纸。
【城西子母祠现任执账人:苏婉。】
下面有子母祠香印。
陈玄看完,把红纸放到桌边。
“这是你们自己写的。”
苏婉盯着他。
“子母祠任命,不需要外人承认。”
陈玄把昨晚那张亲名认门纸拿出来。
“这也是你们自己写的。”
又拿触门即认香灰。
“这个也是你们自己埋的。”
最后,他点了点执账印盒。
“所以今天先不信你们自己。”
陆十七落笔。
“验印。”
苏婉手指按住木盒。
“验可以,但陈玄不得触印。”
陈玄点头:“我不碰。”
他看向孙慧。
孙慧戴上手套,先不碰印,只看盒。
“盒封被开过。”
苏婉道:“取印当然要开盒。”
孙慧指着封角。
“不是今天开。旧封下面有新刀口。”
顾念拍照。
陆十七记录。
苏婉脸色不变。
“执账印常年使用,封口有损很正常。”
陈玄道:“你们昨天也这么说封条,后来封条是挑过的。”
苏婉闭嘴。
孙慧拿镊子夹起朱砂布。
红玉印露出来。
印面干净。
干净得过分。
孙慧看了一会儿,抬头:“印底洗过。”
苏婉道:“执账印需洁净。”
“洗过旧痕。”
孙慧把小灯贴近印底。
“这里有残朱。不是苏字,是谢字右边。”
屋里一下静了。
福七也抬头。
陈玄看向苏婉。
“谢?”
苏婉道:“子母祠旧印曾由前执账人保管,残痕正常。”
“前执账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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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没答。
陆十七开口:“回答。”
苏婉手指收紧。
“谢文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