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里人来人往。
卖菜的,遛狗的,送快递的。
看起来都正常。
但他现在不敢相信“看起来”。
老人说:“别看了。真要跟,你看不出来。”
陈玄问:“门账司的人?”
老人眼神一动:“你已经查到门账司了?”
“查到陆十七。”
老人脸色沉了一点:“那你走得比我想的快。”
陈玄道:“我也没想到自己职业发展这么迅速。”
老人没听懂这句。
陈玄直接问:“下册门契在你这儿吗?”
老人摇头:“不在。”
陈玄皱眉。
老人又道:“但你爸留下过一句话。”
“什么?”
老人看了看四周,声音低了些。
“下册不在一处。”
陈玄一愣:“什么意思?”
“你爸说,完整的下册门契,不能放在一个人手里。太容易被收走。”
陈玄心里一动。
所以陈守年把下册拆开了。
这解释得通。
子母祠、门账司、神债司都想找下册,但十年过去还没拿到,说明它不是一个完整物件,而是被拆成了多条线索。
老人继续道:“他把下册分成三份。”
“哪三份?”
“人证、物证、门证。”
陈玄立刻拿出手机记录。
老人看见手机,皱眉:“别记里面。”
陈玄动作一顿。
老人指了指脑袋:“记这里。”
陈玄想了想,把手机收回去。
“您说。”
“人证,是当年知道门主没认账的人。”
“物证,是下册门契拓下来的半枚门印。”
“门证,是能打开旧门账最后一页的东西。”
陈玄问:“你保管哪一份?”
老人看了他一眼:“你猜?”
陈玄:“我现在不太喜欢猜。”
“为什么?”
“猜错容易认账。”
老人笑了一声:“你比你爸有意思。”
“这话最近很多人说。”
“你爸太闷。”老人说,“问账的时候像讨债,买栗子的时候像赊账。”
陈玄心想,那他确实不是很受欢迎。
老人从摊子底下拿出一个旧铁盒。
铁盒很小,外面还有油渍,看起来像装过饼干。
陈玄盯着铁盒:“这就是物证?”
老人打开铁盒。
里面没有门契。
只有一张发黄的收据。
【南记糖炒栗子】
【欠陈守年栗子一斤,已付钱,未取完。】
下面盖着南记的小章。
陈玄沉默。
“南叔,这不会就是您说的证据吧?”
老人点头:“是。”
陈玄看着他:“一斤栗子?”
“嗯。”
“下册门契的线索,藏在一张栗子欠条里?”
老人纠正:“这是收据,不是欠条。”
陈玄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终于确定,陈守年这人不是不会留说明书。
他是留了。
但留得很有个人风格。
老人指着收据背面:“翻过来。”
陈玄把收据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很淡的字。
不是墨写的。
像用硬物压出来的痕迹。
陈玄拿出清账铜,轻轻压在纸角。
铜钱一热。
那行字慢慢浮出来。
【南记存半印,勿交慈愿会。】
陈玄眼神微凝。
半印。
物证。
老人从铁盒夹层里取出一块很薄的木片。
木片只有半个指节大,边缘不规则,像从某个木牌上削下来的。
上面拓着半枚印。
印痕已经很浅,但还能看出一个“门”字的半边。
老人道:“这就是你爸留下的半印。”
陈玄接过木片。
清账铜立刻发热。
黑册子在包里轻轻震动。
他把黑册子取出来。
纸页自己翻开。
【检测到下册门契物证之一。】
【子母渡旧门账:半枚门印。】
【证明方向:下册门契曾被拆分保存。】
陈玄看着这几行字,心里终于落下一块。
找到了。
虽然不是完整下册。
但至少证明下册确实存在,而且陈守年确实做了布置。
老人看着黑册子,眼神有些复杂。
“旧账铺又开了?”
“开了。”
“收费还是那么黑?”
陈玄抬头:“您知道?”
老人冷笑:“当年你爸在那儿喝过一杯茶,被记了三年账。”
陈玄:“……”
很好。
旧账铺的商业模式不是现在才这样。
是祖传的。
老人忽然说:“这半印你拿走可以,但你得知道,拿走之后,会有人知道。”
陈玄问:“子母祠?”
“子母祠会知道,门账司也会知道。”老人顿了顿,“还有神债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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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沉默了一下。
旧账铺也这么说过。
从被关注到重点关注。
这升级听起来一点都不让人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