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把那张红纸放到账桌最边上。

黑皮账簿微微一亮。

【新增证据：应账前威胁。】

王承业看不见字，但能看见油灯亮了。

他小声问：“这也能算证据？”

陈玄点头：“当然。对方在正式应账前给争议方施压，属于流程违规。”

王承业愣了一下：“原来被威胁也能记账。”

“能。”陈玄说，“只要对方敢送，我就敢收。”

刘春兰坐在旁边，攥着布袋，脸色还是白的。

她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知道，被人吓唬了不一定只能忍，还能反手变证据。

陈玄把红纸摊平，用一个空杯子压住。

王承业问：“为什么压住？”

“防止证据乱跑。”

王承业脸色一紧：“它还会跑？”

陈玄看了他一眼：“我只是严谨。”

王承业松了口气：“你下次直接说严谨就行。”

陈玄低头整理账桌。

王豆豆本人存在确认单，放正中。

王家香火登记复印，放左边。

红册背页拓印，放右边。

马广财经手材料，压在下面。

门账司备案复印，单独放在清账铜旁边。

最后，是子母祠法务函和刚刚那张威胁红纸。

每摆下一样，旧账铺的油灯就亮一点。

王承业看着桌上的东西，忍不住问：“这些够吗？”

陈玄道：“够发起正式异议。”

“够赢吗？”

“这个不好说。”

王承业脸又紧了。

陈玄抬头：“你卖保险的时候，会跟客户保证一定赔吗？”

王承业立刻摇头：“不能，得看条款。”

“对。”陈玄说，“我们现在也是看条款。”

王承业沉默两秒：“你拿我的专业安慰我，还挺有效。”

刘春兰看着那张确认单，低声问：“小陈，今晚那边真会来？”

“会。”陈玄说，“正式异议已经送过去，它们不来，就等于默认我们提交的材料有效。”

王承业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那它们肯定会来。”

“对。”

“那它们来了，会不会直接耍赖？”

陈玄想了想：“会。”

王承业：“……”

陈玄继续道：“所以我们要提前把每个漏洞捋清楚。它们说刘阿姨按过手印，我们就问有没有明示代价。它们说王家得了子嗣，我们就问王豆豆本人有没有同意。它们说香火规约有效，我们就问规约有没有公开。”

王承业赶紧拿手机备忘录记。

陈玄看他打字的速度，问：“你这是干什么？”

“记重点。”

“你不用背全文。”

“我怕我一紧张说错。”

陈玄道：“那你记三句话就够。”

王承业立刻坐直：“你说。”

“第一，感谢孩子平安，不等于承认子母祠有债权。”

王承业认真重复：“感谢孩子平安，不等于承认子母祠有债权。”

“第二，父母爱孩子，不是子母祠收费凭证。”

王承业继续记：“父母爱孩子，不是子母祠收费凭证。”

“第三，谁主张收账，谁拿原契。”

王承业眼睛一亮：“这个好。”

刘春兰也急忙说：“那我呢？我该说什么？”

陈玄看向她：“阿姨，您只要记住一句。”

刘春兰坐直。

“您当年求的是家宅顺遂、子媳平安，不是拿孙子抵账。”

刘春兰立刻重复：“我当年求的是家宅顺遂、子媳平安，不是拿孙子抵账。”

旧账铺油灯一亮。

【证人陈述方向正确。】

王承业看不见字，但看见灯亮了，激动道：“妈，你这句有用！”

刘春兰也来了精神：“那我再想两句？”

陈玄连忙抬手：“阿姨，先别自由发挥。”

刘春兰一愣：“为什么？”

王承业小声道：“我妈年轻时候吵架没输过。”

陈玄认真道：“今晚不是邻里调解，咱们尽量不把对方骂到退场。”

刘春兰犹豫了一下：“那我尽量。”

旧账铺忽然开口：“正式应账，需开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