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折的瞬间,剑身传来一阵细微震动。青锋短剑表面浮起一层极浅的青色薄光,薄得几乎看不见。她用手指抹了一下,凉丝丝的。灵力探进去,沿剑脊走一圈,剑身深处有一丝微弱回响。
一月十五,元宵佳节。
田埂上的冻土开始返潮,踩上去不再吱嘎响,而是微微陷下个浅印。步烟蹲在地头抓了一把土搓开,土色深褐,湿润松散,枯草层底下的草木灰已经渗下去了。引灵木周围三尺,土层比别处暖了一截。断口处那层薄露早干了,但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青色,像冻住的血脉开始重新跳动。
她把那滴回阳露收好,又看了一眼。还不到时候。等地气再暖一暖。
消息像水一样往周边小家族里渗。
流云坊市周围十几个小家族,原驻地的地气大多已经薄了,种出来的灵稻一年比一年瘦,年轻一代卡在练气瓶颈上不去下不来。仙云宗那纸《春迁令》像一根绳子递到他们手里:迁过去前五年免租,后五年减半,灵米收购价上浮一成,核心区灵脉升到二阶。
代价也清楚。缴纳地脉维护金,签契书落在坊市名下。祖地不要了,老家那点基业断得干干净净。
有人咬牙签了契。有人收拾行李连夜启程。有人蹲在自家田埂上抽了一整夜烟,最后把契纸叠好揣进怀里。也有留在原地的,觉得祖地虽小但地气熟了,迁过去未必比现在好。
但肯走的人,占了多数。
春耕前一个月,三十七户,二百四十余人,迁入流云坊市。南区落地十三户,一百六七十人。步烟早上去田里,能看见远处有人拉线量地,有人运木料搭棚,有人赶着灵驴翻土。荒置多年的灵田带被陆续分出去,杂草连根拔起堆在田埂边,新土翻上来晾在二月的日头下。
去年秋天她第一次站在这片荒地上时,只有她一个人。如今南区多了十几户人家。田埂上碰见面生的修士扛着农具走过,互相点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人多了,热闹是热闹。但步烟心里清楚,地也紧了,眼也杂了。马德那档子事,不会因为过年就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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