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背山猪横在院子中央,铁灰色的硬皮泛着冷光,腥气混着烧焦的毛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周叔绕着尸体转了一圈,蹲下来掰开猪嘴,手指卡进獠牙根部,用力一掀。
“獠牙一对,完好,能卖三块下品灵石。”他又拍了拍猪背,掌心在硬皮上搓了搓,“这皮子也不赖,硝一硝能做护甲内衬。就是肩胛这儿——”他指了指左肩一道撕裂的口子,“撞树时被断茬划的,得少卖半块灵石。”
林叔把剑插回腰间,卷袖子蹲下来。刀尖从后腿伤口处剖进去,贴着皮肉之间那层薄膜往前推。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刀刃过处,皮和肉之间的纤维一根根断开,整整齐齐。步烟蹲在旁边,目光跟着刀锋走。
她不是没见过杀猪。前世工厂旁边的菜市场,凌晨四五点就能听见猪叫。但眼前这一刀不一样,刀到哪儿,肉分到哪儿,白花花的脂肪层完整地露出来,连一层筋膜都没带下来。她默默记着每一刀的落点和走刀方向:先开口,再探层,顺肌理推。这是刀功,也是经验,杀熟了妖兽练出来的。
周叔和陈婶一人扯一边剥皮,王叔搭手展平。陈婶边剥边说:“这猪得有两百斤,光肉就能装两筐。”
林叔切下猪后腿内侧最嫩的一块,掂了掂,又切了几块薄片,一人分了一块:“别光想着卖,先紧着肚子。这肉带灵气,一人一斤,自己拿回去给家里尝尝。”
周叔不客气,挑了块带肥的:“我媳妇就爱吃这个,油水足。”陈婶挑的是肋条,说回去给老母亲炖汤。王叔把分到的那块用油纸裹了,塞进怀里。燕北雁捧着肉块笑了:“我娘这两天正念叨嘴里没味。”耳背老大爷没听清,林叔把肉塞到他手里,他捏了捏才明白,笑得满脸褶子。
步烟也分到一块,沉甸甸地托在掌心,粗布一裹就能带走。这肉是刚杀的,还带着体温。她忽然想起上一世工厂发年终物资,一箱油一袋米,也这么排队领。不管哪个世界,分东西总让人心里踏实。
“剩下的送去坊市,皮子和獠牙单独算钱。”林叔擦了擦手,“卖完回来分账。”
说完他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围栏缺口:“天亮前把围栏补上,别等下一批东西摸进来。”他指了指步烟、王叔和燕北雁,“你们三个把缺口堵住。粗木桩夯进去,细条编栅栏。”
三人拖木桩、种荆棘条、编栅栏。步烟把木灵力从掌心送出去,荆棘条贴着木桩往上爬,绕了三圈,扎进土里自动收紧。王叔愣了一下:“你还会这手?”
“木灵根,跟植物好说话。”步烟说。
王叔没再问,把手里的麻绳递过来让她扎紧。燕北雁蹲在栅栏边递条子,三个人花了小半个时辰把缺口重新立了起来。林叔检查时多看了那些藤条一眼,点了点头。
剩下的人把山猪肉块抬上板车,皮子卷好搭上。板车吱吱呀呀往南去,车轮碾过冻土,沙沙响。说话声、笑声、脚步声越来越远,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点点融进霜白的地平线里。
步烟蹲在火堆边,把散落的柴火拢成一堆。站起来时,目光落在那棵倒下的老槐树根部。
树干横在地上,断茬处白生生的。树根连着泥土翻起来,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坑口。她走过去,蹲下。洞口断面平整,泥土被反复压实过,洞壁两侧有明显的铲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