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异变发生了。
那些狂暴的、漆黑的异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僵住,像时间被冻结了一瞬,紧接着,它们开始褪色,黑色从藤蔓表面一寸寸剥落,像蛇蜕皮一样,露出底下苍白的、正在恢复正常的茎秆。
倒刺缩了回去,口器合拢了,锯齿叶片边缘的寒光褪成了柔和的绿,触手般的根须从泥土中抽出来,温顺地垂落在地面上。
整个院子在短短几息之内,从一片狂暴的战场变成了一片安静的、微风吹拂的林地。
那些异植像是从一场噩梦中醒来,茫然地晃动着枝叶,然后缓缓地、温顺地退潮一般缩回了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意禾站在原地,左手还握着一朵已经来不及扔出去的烈焰玫瑰,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满脸都是错愕与劫后余生的恍惚。
“苏姐姐”
一道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从二楼窗口传来。
苏意禾猛地抬头。
小赤不知什么已经站在了窗前,双手扶着窗框,头顶那片原本暗淡的红叶子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色光芒,光芒从叶脉之间奔涌而出,像熔化的翡翠顺着枝干流淌。
头上的那颗果实,也已经完全长大了。
拳头大小的翠绿色果实饱满圆润,像一颗浓缩的星辰被嵌在红叶丛中,每一道纹路都在流淌着浓烈到几乎要溢出的生命能量。
它整个人像是长高了一大截,木质的身躯变得更加温润有光泽,连眉眼都带着一种清亮通透的神色,虽然还很虚弱。
“苏姐姐。”他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带着一丝刚苏醒后的沙哑和深深的后怕,“你们还好吗,抱歉,我……”
苏意禾站在满院狼藉之中,手里的烈焰玫瑰在寒风中慢慢熄灭。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满地焦黑的藤蔓碎屑、散落的叶片、被腐蚀出坑洞的地砖、空气中还没散尽的焦烟和草木腥气。
她抬起头,望着二楼的窗口,弯起嘴角,声音带着浅浅的沙哑和释然:“没事,很及时,但是可能火锅吃不了了,还有,罚你打扫战场。”
小赤泪眼朦胧的点了点头,“嗯!”
苹果的银丝从她肩头缓缓滑落,只剩下几缕还勉强盘在手腕上,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禾禾......我累死了......今天可能要睡到明天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