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里简直像刚打过一场世界大战。
原先整整齐齐的陶土砖地面上散落着银白色的细丝断片,几片食人花墨绿色的叶子可怜巴巴地掉在墙脚,水囊草的储水叶柄被压扁了两片,正往外渗着清水,其他的花也都奄哒哒的,活脱脱受了巨大的折磨一样。
最惨的是花房中央那株噬兽食人花。
它那颗硕大的深紫色花苞此刻歪歪斜斜地耷拉着,苞瓣边缘缺了一个明显的豁口,露出了里面粉色的肉质内壁,整朵花上缠绕着菟丝子的藤蔓还有喇叭花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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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离谱的是,地上还躺着一颗白森森、尖尖的东西,那分明是食人花嘴里的一颗牙齿。
“花花!你的牙!”苏意禾心疼得声音都变了调。
食人花的花苞艰难地转向她,苞瓣翕动了两下,发出“呜呜”的委屈声响,像是在告状。
肇事者就在旁边,正是几天前苏意禾用那颗未知种子种出来的喇叭花。
前两天就已经彻底成熟,但是忙着搞钱忘记了。
喇叭花植株足有半人高,翠绿的茎秆笔直地挺立着,顶端裂开一朵硕大的喇叭状花朵,花冠呈明亮的橙红色,边缘镶着一圈细碎的金色花纹。看起来倒是漂亮得很。
但漂亮归漂亮,此刻它正扯着嗓子对着整间花房嚎叫:
“啊啊啊!别打我!我是好花!我会唱歌的!我唱……”
那“歌”字还没来得及发力,一团银白色影子就从天花板上直扑下来,菟丝子的银丝精准地卷住喇叭花的茎秆,猛地往旁边一扯。喇叭花被拽得弯了腰,歌声被迫中断了半拍,随即又提气重新开腔:
“打人不要打脸~打花不要打花冠~~啊!救命!银色的怪物又来了!”
苹果的银丝毫不留情地抽在喇叭花的花冠边缘,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喇叭花吃痛,花冠猛地一抖,朝菟丝子的方向喷出一团透明的声波气流——砰!
苹果迅速躲过,露出来后面的食人花,食人花躲闪不及,花苞又挨了一下,委屈地往后缩了缩,苞瓣上的豁口更明显了。
苏意禾深吸一口气,攥着水果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都!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