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的一声笑喷了。
他笑得弯下了腰。
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捂着脸。
肩膀一耸一耸的。
笑声闷在手掌后面,透过指缝溜出来,断断续续的。
直起身的时候,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水光。
嘴唇咧得合不拢。
他把两只手举起来。
朝左边的人群竖了个大拇指。
又朝右边的人群竖了个大拇指。
拇指悬在空气里晃了晃。
行,那你们自己准备好入队仪式啊。
他笑着,声音里带着调侃。
别忘了戴好红领巾,我没带。
人群笑得更厉害了。
有人喊:陈队长明天还踢吗?
另一个接:陈队长带我们去升旗!
第三个喊:少先队!入队仪式准备好了!
陈凡笑着摇了摇头,放下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脸上还挂着笑。
又补了一句:行,你们说了算。以后我就是你们队长了。
他转过身继续走。
右手举过头顶朝后面挥了两下。
通道里的笑声追着他的背影,一直送到走廊尽头。
推开通往更衣室的门,进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
更衣室里已经回来几个人了。
怀斯坐在长椅上解鞋带。
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但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佐拉靠着柜子喝水。
看见陈凡进来,放下水瓶走过去。
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像以前做过很多次那样,力道很轻。
手掌在他头顶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今天状态太好了。
佐拉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笑。
德尚从淋浴间出来。
肩膀上搭着毛巾,头发还湿着。
经过陈凡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
两只手拍在陈凡肩膀上。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点了一下头。
没说话,拍拍他肩膀就过去了。
勒伯夫穿着拖鞋从另一头走过来。
手里攥着护腿板,看见陈凡。
隔着两步伸手拍了拍他上臂,笑了一下。
三个球,你给对面留点面子。
怀斯系完鞋带站起来,走到陈凡面前。
抬手在他后颈上捏了一下。
像捏小孩那样,捏完就转身走了。
边走边甩了句:行了,赶紧洗澡,水还热。
陈凡被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拍着,站在原地没动。
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散。
最后进来的是德塞利。
他走在最后面,进来的时候更衣室里的笑声还没完全落下去。
看了陈凡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走过来,伸出手,在陈凡头顶按了一下。
掌心贴着发顶压了两秒,然后松开。
走回自己柜子前坐下。
陈凡站在那里,被几个老大哥轮着拍了一圈。
低头笑了一下,走到自己柜子前坐下。
把鞋带解开,球鞋从脚上褪下来,搁在长椅旁边。
弯腰抽护腿板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
呼出一口气,呼得很长。
然后站起来,走向淋浴间。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
更衣室里的人慢慢散光了。
只有衣服摩擦和柜门开关的声音。
偶尔有人隔着门喊一嗓子。
笑声从走廊里传过来
出来换好衣服,更衣室里已经空了。
只剩他一个人。
坐在长椅上,背靠着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