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生育高峰期

那筐萝卜之后,大安宫的日子进了一段很长的、平顺的岁月。

贞观四年秋,第二个孩子落地。

是杏儿生的,女儿。生得比柳儿那回顺,天没黑就完了。李渊在廊下等了不到两个时辰,稳婆就出来报喜。

李渊抱着那个襁褓看了半天。

“这个眼睛像她娘。”

“太上皇上回也这么说。”常安在旁边小声提醒。

“上回朕说的是眉毛。”

“是。”

贞观五年春,又一个。这回是男孩。贞观五年冬,两个。前后差了十九天。头一个是个女儿,第二个又是女儿。到了贞观六年,李渊自己都记不清了。那年三月的一个早上,李渊被吵醒了。不是被人叫的,是被哭声吵的。隔壁院子里一个在哭,走廊那头又一个在应和,两边扯着嗓子较劲。李渊在榻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蒙了一会儿又掀开。

“常安!”

常安进来了。

“奴才在。”

“外头几个在哭。”

常安侧耳听了听。

“回太上皇,三个。”

“三个?”

“西边那间是六郎,走廊那头是四娘,还有一个在后院,听不真,多半是七郎。”

李渊坐起来,抹了把脸。

“六郎四娘七郎。”李渊念了一遍,“朕问你,六郎是哪个生的。”

常安愣住了。

“太上皇不记得了?”

“朕记得住才怪。”

常安苦笑着从袖子里摸出一本小册子。

“奴婢这儿有名录。”

李渊接过来翻。

那本册子不厚,一页一条。李渊从头翻到尾,翻完了愣了半天。

“这才两年多。”

“回太上皇,两年零一个月。”

“几个了。”

“连柳娘子头一个算上,”常安低着头,“九个。”

李渊把册子合上,搁在膝盖上。

九个。两年零一个月,九个。朕算算。这什么速度?平均下来,两个多月一个。不对,得错开算。这院子里不是一个人生,是好几个人前后错着生。

李渊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算完了自己都愣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一年四个。十年就是四十个。

李渊把册子往案上一放,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子推开。

外头的哭声一下子清楚了。

不止三个。这会儿听着,至少四处有动静。走廊那头那个哭得最凶,中间还夹着乳母哄的声音。院子当中,两个稍大点的正在沙地上追着跑,其中一个摔了,也不哭,爬起来接着跑。

李渊看着这一院子。

朕这是什么地方。前世朕住的那个小区,每天早上七点,楼下幼儿园开门。朕上班经过,一堆家长送孩子,有哭的有喊的有拽着门框不放的。朕每次路过都得绕着走。朕那时候想,这帮人怎么受得了。现在朕这院子,比那幼儿园还热闹。

李渊把窗子关上了。

关上以后,李渊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忽然乐了。

“常安。”

“奴才在。”

“那本册子拿来。”

常安把册子递过去。

李渊翻开,从头看到尾,一条一条数。数完了,李渊拿手指头点着最后那一行。

“九个。”

“是。”

李渊摸了摸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