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一张纸花了两刻钟。
第一张裁歪了,成了个梯形。第二张长了半寸。第三张对了,可是刀走到一半打了滑,纸角撕出一条毛。
“太上皇,”常安在旁边看得手心冒汗,“要不奴才来?”
“朕自己来。”
第四张终于像模像样。李渊把那张纸举起来对着光看,长三寸半,宽两寸半,四个角方方正正。
差不多。前世那副牌是八十八乘六十三毫米。这个换算过来,得有九十多乘六十多。大了一圈。凑合,反正没人拿这个跟朕对比。
李渊把这张作样板,压在纸上一张一张往下划。划到第二十张的时候,手腕开始酸。划到第三十五张,虎口在抖。
“朕休息一下。”
李渊把刀撂下,甩了甩右手。柳儿赶紧端过一盆温水,李渊把手浸进去,水里泡着两片薄荷叶,凉丝丝的。
“数一数,多少张了。”
柳儿把裁好的纸片一张一张摞起来,数到最后:“三十七张。”
“还差十七张。”
“十七张?”常安愣了愣,“太上皇是要凑五十四张?”
“对。”
“为何是五十四?”
李渊把手从水里抽出来,在布巾上擦了擦。
为什么是五十四?
一年五十二周,五十二张牌。四个花色是四季。红黑两色是昼夜。十三张是一季十三周。加起来的点数是三百六十四,加大王三百六十五,加小王闰年三百六十六。
这套说辞是前世在贴吧上看的,也不知道真假。但是这会儿拿出来唬人,正合适。
李渊清了清嗓子。
“五十二张,一年五十二候。”李渊竖起两根手指,“四色,为四时。红黑二色,为昼夜。每色十三张,为一季十三候。”
常安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了。
“点数相加,三百六十四。”李渊压低声音,“再加两张,三百六十六。”
常安“扑通”一声跪下了。
“太上皇!这是……这是历法!”
李渊看着这个磕在地上的后脑勺,愣了两息。
不是,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朕就随口一编。古人是不是对这种数字巧合特别敏感?完了,这要传出去,朕这副牌得被送进太史局。
“起来起来。”李渊伸手把人拽起来,“朕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太上皇岂能随口……”
“朕说了是随口。”李渊把刀塞进常安手里,“来,你裁。剩下这十七张归你。”
常安捧着刀,一脸神圣。裁得比李渊整齐多了。到日头偏西的时候,五十四张纸片全裁好了,一摞码在案上,边儿齐得能弹墨线。
接下来是画。
李渊提笔,蘸了墨,在第一张上画了个心形。画完了自己看了半天。
歪的。一边胖一边瘦,像个被人踩了一脚的桃子。
“柳儿。”
“奴婢在。”
“你会画画吗。”
柳儿摇头:“奴婢只会绣。”
“绣什么。”
“花样子。”柳儿说,“阿娘教的。桃花、石榴、蝴蝶。”
“桃花会画不会。”
“会。”
“那你来。”李渊把笔递过去,“朕说什么你画什么。”
柳儿捧着笔,跪坐到案前,把袖子挽起来。这丫头握笔的姿势跟写字不一样,捏得很低,几乎捏到笔头,手腕悬着,一动就抖。
“第一个:画个桃心。”李渊在纸上比划,“上头两个圆弧,下头一个尖,合起来。”
柳儿落笔。一笔下去,一个圆润饱满的心形,两边一模一样。
李渊瞪着那个图案,又看了看自己画的那个踩扁的桃子。
绣娘的手就是不一样。
朕这画的算什么?行为艺术?
“接着。”李渊咳嗽一声,“第二个:还是这个形状,涂黑,底下加一根小柄。”
黑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