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豆愣了一下,转身跑进去。
桃灼然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针线,听见赤豆的话,手慢慢停了。
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让他进来吧。”
皇帝推门进来的时候,桃灼然坐在榻上,安安静静看着他。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坐下来。两个人对坐着,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是皇帝先低的头:“朕对不住你。”
桃灼然眼圈红了,但没哭。她看着他,声音很轻:“陛下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那陛下说说,嫔妾疼的是什么?”
“疼的是朕宠了害你的人。”皇帝声音低下去,“疼的是朕让你在宫里抬不起头。疼的是朕让你一个人扛着。”
桃灼然眼泪掉下来,但嘴角是笑的。她伸手捶了他一下,不重,但皇帝觉得这一下比什么都值。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以后不会了。”
这次他说“以后不会了”。
跟前几次都不一样,前几次是敷衍,是哄,是觉得“认错就完了”。这次是他真的懂了。
他懂了桃灼然的底线在哪里,也懂了自己错在哪里。
桃灼然靠在他怀里,眼泪把他的衣裳洇湿了一片。她哭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陛下,嫔妾还有一句话。”
“你说。”
“嫔妾爱陛下,所以嫔妾才留在这宫里,可嫔妾爱陛下,不代表嫔妾没脾气。”
皇帝搂着她,声音低低的:“朕知道了。”
“陛下要是再踩嫔妾的底线,嫔妾还是会疼的。”
“不会了。”
“疼久了,就不爱了。”
皇帝身体一僵,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你敢。”
桃灼然在他怀里闷闷笑了一声,没说话。
窗外天色暗下来,栖梧阁的灯一盏一盏亮了。
皇帝坐在榻上,怀里抱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他这辈子都不能松手了。
她太清楚自己要什么,也太清楚怎么让他明白。他以前以为她是软柿子,现在才知道,她比谁都硬。
可她硬的时候,还是爱着他的。
这才是最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