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朱批堆到半尺高,皇帝批完最后本江南水患的折子,揉了揉眉心。
李德全端着参茶进来,脚步放得极轻,放下茶盏踌躇了片刻,还是躬身开口:“陛下,有件小事,奴才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皇帝头也没抬。
“宝嫔娘娘那边。”李德全声音压得低。
“底下人回话,说宝嫔娘娘宫里,私下在卖些陛下落下的小物件,像是前阵子落那儿的玄色香包,还有用过的帕子、半块徽墨,都作价卖了,买的都是些低位的嫔妃,说是什么沾了龙气,能求个好运。”
皇帝手里的朱笔顿了顿,墨点洇在奏折边角。
他抬眼,眉峰拧起来,语气冷了几分:“卖我的东西?她胆子倒是大,谁给她的胆子?”
私售御物往大了说就是大不敬。后宫妃嫔哪个不是捧着皇帝的东西当宝贝,她倒好,拿出来卖钱?
“陛下息怒,奴才一开始也觉得不成体统,特意让人仔细查了查,宝嫔娘娘卖的都是些陛下落下的零碎,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私物,从来没涉及过朝堂的事,也没泄露过陛下的行踪、喜好。
就说是陛下落的物件,沾点龙气,买回去图个心安,价格也不高,最贵的也就三十五十两两,都是低位妃嫔自愿买的,没强买强卖,也没闹出什么是非。”
皇帝皱眉:“就卖些零碎?没别的?”
“没别的,奴才查了近两个月的,统共也就卖了三四样东西,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两银子,宝嫔娘娘也跟买的人说清楚了,只卖物件,不保证能见到陛下,能不能得眼缘全看自己造化,绝不打娘娘的旗号,也不许往外说是从宝嫔宫出去的。”
皇帝听完,紧绷的嘴角反倒松了松。
他本来以为她是贪财,或是借着他的名头揽权结党,闹了半天,就是卖些闲置小物件,赚点零花钱。
还挺会做生意的。知道定位精准,只做低位妃嫔的生意,卖的是情绪价值,不碰红线,分寸拿捏得倒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