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眉头微蹙,淡声道“让她进来”,桃灼然立刻坐正,收了娇态。
松婉仪捧着食盒进来,屈膝行礼,眉眼温顺:“嫔妾路过御花园,见陛下在此歇着,炖了些冰饮送来解暑。”
宫人上前摆好盏碟,动作轻悄,皇帝颔首:“有心了。”
松婉仪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话本子,笑着对桃灼然道:“妹妹真是好兴致,陪着陛下看书解闷,也难怪陛下疼妹妹,妹妹性子直白,不像旁人那般扭捏,看着就讨喜。”
桃灼然淡笑谢过。
松婉仪却叹了口气,像是随口提起:“就是妹妹这直白性子,难免叫底下不懂事的宫人嚼舌根。嫔妾昨日听见两个小宫女说话,说得很是不中听,嫔妾当场就训斥了她们一顿。”
“说什么了?”
松婉仪连忙躬身,面露难色:“也不是什么要紧话,都是些没规矩的奴才胡咧咧,陛下不必放在心上,嫔妾就是想着提醒妹妹一句,往后在外头,还是稍收敛些好。”
她越遮掩,皇帝反倒越上心。“说。”
松婉仪这才为难地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她们说……说妹妹当着陛下的面都这般随性,又是搂抱又是撒娇,私下里怕是更不稳重,还说妹妹爱看这些情爱闲书,心思难免活泛,怕不是本性就轻浮些。”
她说完立刻补:“陛下明鉴,嫔妾是半分都不信的!妹妹天真烂漫,对陛下的心意日月可鉴,都是那些奴才眼皮子浅,见不得妹妹得宠,才乱嚼舌根。嫔妾就是怕这话越传越广,污了妹妹的名声,才忍不住多句嘴,还望陛下和妹妹莫怪。”
全程站在“好心提醒”的立场,半句恶语都没说,却把“私下不稳重”“本性轻浮”的印象悄悄种了下去。
皇帝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本没多想,只当是桃灼然小儿女情态,可被这话一勾,反倒生出几分疑虑。
桃灼然脸上白了白,却没慌,抬眼看向皇帝,眼眶微红,语气却稳:“陛下,嫔妾有话要说。”
这不是在说自己不要脸轻浮吗?
哪个男人听了这个话能高兴,更何况还是皇帝。
“嫔妾入宫以来,除了去各宫请安,便是待在自己宫里。今日在这亭中,也只有陛下与嫔妾二人,姐姐说的‘当着陛下的面随性’,难不成是指嫔妾承蒙陛下恩宠,与陛下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