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地宫里散开，混着那股子陈年霉味，熏得人直反胃。

庞斑的脸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没去擦嘴角的血。

那双曾经让整个大明江湖夜不能寐、像狼一样桀骜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枯井。

死气沉沉。

他趴在地上，视线刚好能看到角落里。

那头体型庞大、浑身冒着紫火的火麒麟。

正一只爪子按着魔龙的脑袋，另一只爪子百无聊赖地刨着地上的碎石。

这头畜生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血波动。

竟然比他这个大宗师巅峰，还要浑厚、狂暴。

甚至连它呼出的一口热气，都让庞斑觉得心惊肉跳。

庞斑突然想笑。

他苦修几十年，杀人盈野，把自己练成了大草原上的神。

他以为自己站得足够高。

结果呢？

他在门外，被人家一个弹指震得筋脉尽断。

他视作终极目标的战神图录，被人家随手抹平，当成了垃圾。

现在，他绝望地发现。

自己苦练一生，引以为傲的道心种魔。

到头来。

甚至连这青衣男人养的一条看门狗都打不过。

这种降维般的碾压，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哈……哈哈……”

庞斑喉咙里挤出几声比哭还难听的干笑。

笑声牵扯到断裂的胸骨，又咳出两口血沫子。

他彻底认命了。

什么破碎虚空，什么天下第一。

在这个男人面前，全特么是个连灰都算不上的笑话。

他体内的魔气，在那股绝对的绝望下，彻底逆流。

冲乱了各大死穴。

庞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脑袋一歪，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头发散乱，眼皮半耷拉着，成了一个武功尽废、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疯老头。

嘴里无意识地流着口水。

顾寒渊站在石壁前，看都没看地上那摊烂泥一样的庞斑。

这种被抽干了脊梁骨的废人，留着也是浪费空气。

他转过身。

化神大圆满的神识，像水波一样，在地宫内外随意地扫了一圈。

突然。

他的神识在惊雁宫外围的通道里，捕捉到了两股特殊的波动。

这两股气息，不像是那些粗鄙的武林莽汉。

很纯粹，带着点清冷的剑意和一种诡异的魔门气机。

最关键的是，上面缠绕着大明和大草原两地不弱的气运线。

“有人？”

顾寒渊眉头挑了一下。

通道里。

脚步声杂乱，伴随着女人的低呼。

几个草原的蛮族武士，手里提着弯刀。

他们被刚才那轰碎大门的动静吓破了胆，正准备顺着偏门往外逃命。

慌乱中，他们一人一边，正粗暴地推搡着两个年轻女人往前走。

左边那个，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异族长裙。

身材极其火爆，眉眼间透着一股西域女子的野性和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