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侠镇。
赵敏给的这份情报上,字数不多。
这地方在江湖地图上连个墨点都算不上。
但《大衍天机诀》在推演时,这里却隐隐泛着一小团驳杂、却异常坚韧的市井气运。
像野草。
不名贵,但生生不息。
顾寒渊放下名册。
九州该收拾的门派已经差不多了。
剩下这最后一点蚊子腿,顺手去逛一圈。
权当下界散心了。
右脚在白玉地砖上轻轻一点。
空气泛起一圈透明涟漪。
“缩地成寸”。
……
“老白!你个死人!叫你擦个桌子,你又搁那儿偷懒!”
七侠镇,同福客栈大堂。
佟湘玉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粗布裙钗,手里甩着一块抹布。
双手掐着腰,操着一口浓重的关中口音,冲着柜台后面嚷嚷。
白展堂嘴里叼着根牙签,斜靠在柜台上。
肩上搭着块抹布,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瞌睡。
被这一嗓子吼得差点栽下来。
“掌柜的……这大白天的,哪有客啊,我这叫养精蓄锐。”
他嘟囔着,不情不愿地抓起抹布,在柜台上胡乱划拉了两下。
话音刚落。
大堂中央。
一阵微风毫无预兆地卷起,吹得桌上的空茶碗晃了两下。
没有任何开门的吱呀声。
也没有脚步声。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公子,凭空出现在了大堂正中间的八仙桌旁。
白展堂揉了揉眼睛。
手里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他那双在江湖上练出来的贼眼,瞬间瞪圆了。
这轻功,没影没声,见鬼了?
佟湘玉也是一愣。
但她这客栈掌柜的职业病犯得快。
一看这人身上那件道袍,虽然料子看不出什么名堂。
但那股子不染尘埃的贵气,冷厉出尘的眉眼。
绝对是个不差钱的主。
“哎哟!这位客官!”
佟湘玉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起花一样的笑。
她随手把抹布往旁边一扔,扭着腰就迎了上去。
“打尖还是住店?咱们同福客栈可是七侠镇最好的……”
“闭嘴。”
顾寒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
但那股夹杂着化神期若有若无的威压。
直接让佟湘玉后半截话卡在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