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雪粒子，在悬崖平台上打转。

卓一航双手死死抓着那把带鞘的长剑。

他气喘吁吁地爬上最后几级石阶。

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雪地里的那道熟悉身影。

红衣，黑发。

不是那个传闻中因为他一夜白头、走火入魔的白发魔女。

而是他记忆里那个明艳张扬的练霓裳。

“霓裳！”

卓一航满脸狂喜。

眼泪瞬间决堤，顺着他那张写满懊悔的脸滚了下来。

他像是个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伸出双手，想去抓练霓裳的手。

“你没白头……你没事！太好了！”

他一边跑，一边哭着喊。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听师叔他们的话。我不该怀疑你！”

“你跟我回武当吧。我去求师父，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就要你……”

卓一航这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深情模样。

如果放在几天前，练霓裳或许还会心软。

但现在。

她看着这个懦弱的男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当初武当派那些人围攻她的时候，这个男人连句重话都不敢跟师门长辈说。

眼睁睁看着她被逼上绝路。

现在跑来装什么深情？

练霓裳冷着脸，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卓一航的手，距离练霓裳的衣角还有不到一尺远的时候。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气爆声。

毫无预兆地在两人之间炸响。

顾寒渊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抬。

他只是站在练霓裳身侧。

冷冷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一股强悍无匹、混杂着化神期威压的护体气浪。

直接撞在了卓一航的胸口上。

“噗！”

卓一航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那点微末的武当内力，在这股气浪面前就像是纸糊的。

整个人直接双脚离地。

像个被踢飞的破沙袋，倒飞出去七八丈远。

重重地砸在悬崖边缘的雪堆里。

手里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冰面上。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卓师兄！”

跟在后面爬上来的几个武当长老和弟子，吓了一跳。

赶紧跑过去把卓一航扶起来。

顾寒渊没有理会那些杂鱼。

他转过头。

看着倒在雪地里、满脸惊恐和痛苦的卓一航。

眼底的鄙夷像看一坨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