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边的风很硬。
刮在脸上像刀子。
云海在脚底翻滚，白茫茫的一片。
张三丰站在崖边，脚下有些发软。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又回头看了一眼紫霄宫的方向。
缩地成寸。
一息之间，跨越了小半个武当山。
这不是轻功，这是他推演了半辈子都无法触及的空间挪移。
他转过头。
看着那个已经在一张布满青苔的石桌旁坐下的青衣男人。
张三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
求知欲烧得像两团火。
他没敢去坐顾寒渊对面的那个石凳。
而是走到石桌旁，像个刚入门的小道童一样。
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双手自然下垂，头微微低着。
“坐吧。我没那么多规矩。”
顾寒渊拍了拍石桌上的落叶，声音平淡。
张三丰犹豫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只敢坐半个凳子。 零零电子书
“老道愚钝。”
张三丰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百年来苦修太极之道，总觉得阴阳交汇处，有一层捅不破的窗户纸。”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内力越深厚，这具肉体凡胎就越像是座随时会塌的危房。承不住啊。”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寒渊。
“敢问仙长，这长生之道，究竟在何方？”
顾寒渊看着这个活了一百岁的老头。
这悟性，确实是这方世界的天花板了。
能凭自己感觉出武道内力对肉身的拖累，已经半只脚踏进了修仙的门槛。
“你练的太极，重意不重力。借力打力，圆转如意。”
顾寒渊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想法不错。但路子走窄了。”
张三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阴阳五行，不是用来防守的。”
顾寒渊食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太极图案。
“你把内力当成了死水，在经脉里来回倒腾。”
“但在修仙界。”
他指尖逼出一丝金丹法力。
那丝法力在半空中化作一黑一白两条细小的气龙，首尾相接，飞速旋转。
“太极是用来炼体的。”
“引天地阴阳二气入体，将肉身当成熔炉。”
“阴阳交汇产生的毁灭力，直接用来锤炼骨髓和血肉。肉身不朽，内力自然生生不息。”
“这才是真正的太极炼体法门。”
这几句轻飘飘的话。
在张三丰听来。
不亚于九天玄雷直接在他脑海里劈开了一道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