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崖子挂在半空,像是一块风干的老腊肉。
那根黑色的粗绳勒在他腋下。
顾寒渊那句“全盘接收”,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锉。
在他那颗熬了三十年的心上,来回狠狠地拉拉扯扯。
他等了一辈子啊。
在这不见天日的洞子里,跟个老王八一样缩着。
就为了等个眉清目秀、天资聪颖的弟子。
把这七十年的北冥真气传下去。
去清理门户,去手刃丁春秋那个逆徒。
结果。
等来个直接砸了场子的强盗。
一开口就要把整个逍遥派给吞了,连个壳都不打算留。
“竖子狂妄!”
无崖子喉咙里挤出一声像夜枭一样的嘶鸣。
沙哑,透着一股走到绝路的疯狂。
三十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急火攻心。
他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原本苍白无血色的脸,瞬间涨起一层诡异的潮红。
一股强悍、斑驳的真气。
直接从他的丹田里逆冲而上。
“老夫今日……就是拼了这条残命,也绝不把逍遥派拱手让人!”
无崖子双眼赤红。
他那双原本软绵绵下垂的手臂,在真气的强行灌注下。
猛地抬了起来。
双手成爪。
干枯的十根手指,像老树皮一样布满褶皱,但此刻却张得像十把铁钩。
指尖泛着幽暗的劲气。
“吸!”
无崖子一声爆喝。
北冥神功,催动到了极致。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他双爪之间爆发出来。
这吸力不是冲着周围的山石去的。
而是直接锁定了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顾寒渊。
他甚至没去考虑自己这副残躯能不能承受住。
他要强行把这七十年的功力,像灌毒药一样,全倒进这个年轻人的身体里。
要么撑爆他,要么同归于尽。
洞里的灰尘瞬间被卷了起来,形成一个漏斗状的气旋。
顾寒渊站着没动。
甚至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