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土慢慢散开。
金轮法王趴在青石地板上。
那件撑破的大红袈裟沾满泥灰。两只胳膊像两条烂草绳,以一种别扭的角度反折在身侧。
骨头全碎了,只剩一层皮肉连着。
他嘴里还在往外冒着血沫子。
眼皮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右腿抽搐了两下,鞋底在石板上蹭出“嘶啦”一声。
然后,老和尚两眼一闭,彻底晕死过去。
郭靖就站在法王脑袋边上。
他低头看着。
看了看法王那软成面条的双臂。又转头看了看太师椅上,连气儿都没多喘一口的顾寒渊。
郭靖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的正厅里特别明显。
他可是硬接过的。
当年在蒙古大漠,他领教过密宗高手的龙象般若功。那股子蛮力,像几头疯牛撞过来,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震碎。
这金轮法王的功力,起码是十层往上。
结果。
就这么被人坐在椅子上,随随便便一抬手。
废了。
郭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降龙十八掌要是想把人打成这样,得蓄力,得调动全身纯阳真气。
可这顾公子。
他刚才那一掌,连衣袖都没带起风。
大厅里几百号江湖豪杰。
刚才还叫嚣着要砍死蒙古鞑子。
现在全成了木头桩子。
拿刀的手哆嗦着。几个刚才骂得最凶的,偷偷摸摸把刀收回鞘里,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顾天阳在小龙女怀里打了个哈欠。
小手抓着一块被揉成废铁的金轮残骸,当磨牙棒一样往嘴里塞。
“咔。”
小家伙咬了一口玄铁边缘。铁块上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
顾寒渊站起身。
他没去看地上像死狗一样的蒙古国师。
低头,慢条斯理地拍了拍青色道袍的下摆。
其实道袍上干干净净,一粒灰尘都没有。
“顾……顾兄。”
郭靖往前走了半步。舌头有点打结。
他是个武痴,遇到了高人,心里的规矩全忘了。
“你刚才用的……可是哪门子的绝世神功?”
他双手抱拳,问得很诚恳。“郭某走南闯北,从未见过这般……这般举重若轻的掌法。”
黄蓉在旁边急得直给丈夫使眼色。
这种底细,哪有当面问的。万一人家忌讳,一巴掌拍过来,这大胜关今天就得换个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