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笔相加,正好八十七两。
每张旧凭单盖上已结清印。
剪去右上角。
再交还车夫保存。
凭单不会因为结清便被荒城收走。
车夫可以拿着它证明自己完成过哪一批运输,也能与兑付台底册核对。
石安接过十二两银时,没有立刻离开。
“荒城若昨日先签八千石契约。”
“我们今日还能排第一?”
顾长安答道:“能。”
“新契约不能改旧顺序。”
石安点头。
他没有说相信。
只是把银子装进贴身布袋。
兑付台后方的粮商却已经看见。
荒城真的把第一笔钱先付给了十九名普通车夫。
不是付给供粮最多的商盟。
也不是付给站在城主身边的人。
青河村两笔粮款随后兑付。
第一户选择全部现银。
第二户选择一半铜钱、一半标准粮袋和仓储抵扣。
轮到月泉商盟旧账时,桌上现银只剩十三两八钱。
盐和工具也只剩少量。
月泉账房脸色难看。
“商盟排了半日,只拿这些?”
阿木尔却走上前。
“按顺序收。”
他让账房把十三两八钱现银和剩余实物全部记入旧账。
未付部分继续留在原编号下。
不是重新排到最后。
只是等待下一笔可兑付资金。
阿木尔看向围观粮商。
“今日荒城若因为八千石新契,先把钱给月泉。”
“明日月泉也会担心,来一份更大的契约,我们同样会被挤到后面。”
他接受顺序,不是替顾长安说话。
是因为稳定规则对大商盟同样重要。
第一轮兑付结束后,仍有十几名债权人急用钱。
一个南路粮商拿着应兑二十两的凭单,提出转让。
赵有财愿意出十八两五钱。
折价一两五钱。
双方在兑付台登记。
原粮商收到现银。
赵有财成为新的持有人。
兑付编号、原金额、转让价格和转让日期全部写入底册。
以后兵部粮款到达,兑付台按照原编号支付给赵有财。
不会因为持有人换了,便重新排队。
第二份转让很快出现。
一个铁匠想收应兑十两的凭单。
却只拿得出六两现银和一批铁钉。
卖方愿意。
徐墨仍然拒绝立刻登记。
“铁钉先验。”
铁钉数量、规格和市价确认后,才折算进转让价格。
兑付契的转让不能用一句“价值四两的铁钉”完成。
实物同样要说清数量和质量。
到午后,共有七张兑付凭单完成转让。
折价最低半成。
最高一成半。
价格全部写上公示板。
没有人被禁止低价卖。
可所有人都能看见谁在以什么价格收。
一个粮商连续收了三张高折价凭单。
徐墨把他的名字单独圈出。
不是说他有罪。
而是提醒之后的卖方,荒城兑付契目前正常折价没有那么高。
信息公开不能替人做决定。
至少能让人少在不知道行情时被压价。
兑付台运行到傍晚,第一场欺诈出现。
一名叫范二的中间人拿着青河村应兑十二两的凭单,声称自己已经从原粮主手中买下。
原粮主却在另一张桌子排队,手里也拿着同编号凭单。
两张纸的字迹和印纹几乎一样。
韩岳立即让人扣住范二。
范二大喊:“我的才是真的!”
徐墨没有只看纸张。
他取出兑付底册。
原凭单骑缝处有一道斜切口。
底册存根也有对应缺口。
原粮主手中的凭单能够拼合。
范二手中的不能。
仿造者抄到了文字和官印。
却没有抄到存根断口。
范二很快承认,他曾替粮主保管凭单半日,趁机描摹制作副本。
假凭单没有兑出钱。
原粮主也没有损失。
可范二伪造兑付凭证、试图冒领,仍然要承担责任。
他被取消所有军粮交易和中介资格。
补做三十日仓场清点劳役。
并赔偿核验、停台和调查成本。
韩岳问道:“不打?”
顾长安答道:“处罚不是为了让围观的人听见惨叫。”
“是让他以后不能再靠同样方式获利。”
兑付台也因此增加两项检查。
凭单断口必须与存根核对。
发生转让后,原凭单不重新抄写。
只在背面增加转让栏,并由兑付台打第二个孔。
一张凭单转让几次,便留下几次孔位和登记。
任何一份只复制正面的假纸,都无法通过底册核验。
第二日清晨,冯德带着兵部第一笔粮款到达荒城。
不是足额。
只有三百二十两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