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五,夜。
锦衣卫衙门后堂,灯火通明。
骆养性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卷宗。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时辰,眼睛都看花了,但还在继续翻。
这些卷宗,是这一个月来所有关于周文灿的调查材料。有他的人际关系,有他的过往履历,有他的通信记录,有他府上下人的口供。骆养性翻了一遍又一遍,试图从中找出点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周文灿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真的。
他交往的人,都是官场上的普通同僚,没有特别亲近的。他的履历,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疑点。他的通信,全是公务往来,没有一封私信。他府上的下人,都是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知道。
骆养性放下卷宗,揉了揉眼睛。
旁边的百户小心翼翼地问:
“大人,要不您先歇会儿?都看了一整天了。”
骆养性摇摇头:
“不歇。总觉得漏了什么。”
他拿起卷宗,又翻了一遍。
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份周文灿府上下人的口供。供述人叫周安,是周文灿的贴身长随,跟了他十几年。口供里说,周文灿每个月都会有一两天独自出门,不让任何人跟着。问他去哪儿,他不说;问他去干什么,他也不说。
骆养性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问那个百户:
“这个周安,现在在哪儿?”
百户翻了翻记录:
“还在周府。周文灿被抓后,他还在那儿守着宅子。”
骆养性站起身:
“走。去周府。”
周府的大门紧闭,门口连个灯笼都没挂。黑漆漆的一片,看着像是没人住的样子。
骆养性让人敲门,敲了半天,才有人来开。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驼着背,眼神躲躲闪闪。他看见门口站着一群锦衣卫,腿都软了:
“各……各位大人,周大人已经被抓了,这宅子已经空了……”
骆养性打断他:
“周安呢?”
老头愣了一下:
“周安?他……他今天出去了,还没回来。”
骆养性的眉头皱了起来:
“去哪儿了?”
老头摇摇头:
“不知道。他这几天总是出去,有时候一出去就是一天,问他他也不说。”
骆养性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挥挥手:
“搜。”
锦衣卫的人冲进去,把周府翻了个底朝天。
周安的屋子很小,在府邸最偏僻的角落里。锦衣卫进去的时候,屋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柜子里有几件换洗衣裳,几块碎银子,还有一封信。
信是藏在衣裳夹层里的,叠得很小,一看就是藏得很小心。
骆养性把信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