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九,雪停了。
但天还是阴沉沉的,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一样。
孙传庭一夜没睡。他把满桂那封信看了无数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范文程调动兵马,却不明确方向;铸造新炮,却数量不详——这不像要大举进攻的样子,倒像是在……虚张声势。
可虚张声势的目的是什么?
他正想着,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良佐掀开门帘,脸色发白:
“大人,兵部来人。陛下召见。立刻。”
孙传庭的心猛地一紧。
孙传庭赶到乾清宫的时候,陈默正在看一封信。
信摊在御案上,纸张发黄,边缘有些破损,一看就是远道而来。信封上写着几个字:“大明皇帝亲启”。
落款处,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那个符号,孙传庭在宁远战场上见过无数次。
那是范文程的标记。
陈默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封信。
孙传庭走过去,拿起来,展开。
信不长,但他看了很久。
“臣范文程,谨奉书大明皇帝陛下:
宁远一役,胜负已分。然大明与建州,相争十年,死伤无数,百姓流离,边疆不宁。程虽在建州,然本汉人,见两地生灵涂炭,未尝不痛心疾首。
今冒死上书,愿为两国议和奔走。若陛下允准,程可说服大汗,罢兵休战,开放互市,归还俘虏。大明只需割让宁远以北三十里之地,以为缓冲。
此非乞和,乃两国之福。陛下圣明,当知战久则民疲,和则两利。程言尽于此,伏惟圣裁。”
信的末尾,又画着那个符号。
孙传庭看完,抬起头,看着陈默。
陈默也在看着他。
“你怎么看?”
孙传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陛下,这是陷阱。”
陈默没有说话。
孙传庭继续说:
“臣在宁远和范文程交过手。此人狡诈多端,从不做无谓之事。他写这封信,绝不是真心议和。”
陈默问:
“那他想要什么?”
孙传庭想了想,说:
“他想试探咱们。看看朝廷对议和是什么态度。如果朝堂上吵起来,有人主和,有人主战,他就能看出咱们的虚实。”
他看着陈默的眼睛:
“还有,他想拖延时间。宁远一战,他们损失惨重。他需要时间重整旗鼓,铸造新炮,训练新兵。议和,就是最好的拖延。”
陈默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