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宁远城头的士兵们,一夜没睡。他们站在垛口边,盯着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建州大营,眼睛都不敢眨。
昨夜那场爆炸,震得城墙都在抖。火光冲天,烧了整整一夜。到现在,还能看见黑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张大胆趴在垛口边,嘴里念念有词:
“炸了……真炸了……高杰他们成功了……”
黄得功蹲在炮旁边,眼睛也盯着那个方向。他的手按在炮管上,手心全是汗。
远处,建州大营里,一片混乱。
有人在救火,有人在搬运东西,有人在跑来跑去,有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马在嘶鸣,人在喊叫,乱成了一锅粥。
孙传庭站在城楼上,用望远镜看着那边。
他看见,那些巨大的火药库帐篷,已经烧成了灰烬。周围的地上,到处是炸飞的木箱碎片和焦黑的尸体。更远处,有人在收拾东西,往马车上装,看样子是在准备撤退。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们要撤了。”
旁边的人愣住了:
“大人,您说什么?”
孙传庭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对着城墙上那些一夜没睡的士兵,大声说:
“建州人要撤了!”
城头上,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撤了!他们要撤了!”
“赢了!咱们赢了!”
“宁远守住了!”
有人跳起来,有人抱在一起,有人跪在地上哭。张大胆抱着黄得功,又哭又笑:
“老黄!咱们赢了!咱们赢了!”
黄得功任他抱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那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笑。
但孙传庭没有笑。
他拿起望远镜,继续看着远处。
建州人确实在撤。但撤得很慢,很有秩序。前面是骑兵,中间是步兵,后面是辎重。他们没有被炸崩溃,没有四散奔逃,而是在有序地后退。
范文程,还在指挥。
他转过身,对刘良佐说:
“传令下去,炮队准备。他们撤,咱们送一程。”
刘良佐愣了一下:
“大人,咱们弹药不多了……”
孙传庭说:
“不多了,也还有。能打几发是几发。”
刘良佐领命而去。
城墙上,炮队开始装药。
建州大军,缓缓向北撤退。
走在最后面的,是一队骑兵。他们一边走一边回头,警惕地看着宁远城头,防止明军出城追击。
孙传庭举起红旗,猛地往下一挥——
“放!”
“轰轰轰!”
两门“天启一式”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出,砸进建州人的队伍里。几个人仰马翻,但大部队没有停,继续往北走。
“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