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武营开拔的第一天,走了六十里。
对于一支带着两门炮、三十支火铳、以及大量弹药粮草的队伍来说,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孙传庭还是不满意。
天黑扎营的时候,他拿着地图看了很久,对刘良佐说:
“按这个速度,到山海关得五天。宁远等不起。”
刘良佐苦着脸:
“大人,兄弟们已经累得够呛了。黄得功那队人,推炮车推得手都磨破了。再快,怕有人掉队。”
孙传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明天开始,卯时出发,戌时扎营。中午不歇。”
刘良佐愣住了:
“大人,那不歇晌,兄弟们撑得住吗?”
孙传庭看着他:
“撑不住也得撑。宁远的兄弟,撑得更难。”
第二天,振武营天不亮就出发了。
没有歇晌,没有停步,只有一路向北。
路越走越难。官道坑坑洼洼,炮车颠得厉害,轮子陷进泥坑里,要五六个人一起推才能出来。火铳手们扛着铳,背着弹药,走得腿都软了,但没有人停下来。
张大胆一边走一边骂:
“这他妈什么路!比咱们营门口的荒地还烂!”
旁边的人有气无力地接话:
“你省点力气走路吧,骂什么骂……”
张大胆还要再说,忽然听见后面一阵喧哗。
他回头一看——有人摔倒了。
那是个年轻的小兵,从宣府来的,才十八岁。他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抽搐。
黄得功跑过去,一把把他抱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那小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是抽搐。
孙传庭赶过来,蹲下看了看,然后说:
“累的。歇会儿就好了。”
他把那小兵扶到路边,让人给他喂水、扇风。小兵躺了半天,脸色才慢慢缓过来。
孙传庭站起身,看着那些累得东倒西歪的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就地歇一炷香。之后继续走。”
一炷香后,队伍继续北上。
但这一次,走得比之前更慢了。
有人开始掉队。一开始是三五个人,后来是十几个。他们咬着牙追,但越追越远。前面的队伍不敢停,怕一停就再也走不动。
曹变蛟找到孙传庭:
“大人,末将请求殿后。”
孙传庭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