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在西郊大营等了三天,等来了一个让他头疼的消息。
京营那边,送来的花名册上,只有八十个人。
不是他挑剩下的八十个——是他从两万多京营兵里,硬着头皮选出来的八十个。剩下的那些,不是老弱病残,就是托关系进来的少爷兵,还有不少是“鬼兵”——只有名字,没有人的那种。
他把花名册看了三遍,最后叹了口气,对曹变蛟说:
“你去京营跑一趟。这八十个人,今天就要带到。带不来的,也不用来了。”
曹变蛟点点头,转身就走。
一个时辰后,他回来了。身后跟着八十个人,一个个灰头土脸,蔫头耷脑,像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
孙传庭站在营门口,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的瘦得像竹竿,风一吹就要倒。有的胖得像猪,走路都喘。有的年纪看着比他爹还大,胡子都白了。有的眼神躲躲闪闪,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他对刘良佐说:
“记下来。这八十个人,按体力分三队。能跑的,一队。能走的,一队。能喘气的,一队。”
刘良佐愣了一下:“大人,那不能喘气的呢?”
孙传庭看了他一眼:
“不能喘气的,送回京营。”
当天下午,孙传庭进宫了。
他站在陈默面前,把花名册往案上一放,苦着脸说:
“陛下,京营就这八十个人。剩下的四百二十个,臣实在找不出来。”
陈默拿起花名册,翻了翻,然后放下。
他看着孙传庭,忽然问了一句:
“你去找赵率教的时候,他怎么说的?”
孙传庭愣了一下,然后答:
“他说,能给五个。”
陈默点点头:
“那你就去宣府、大同、山海关,一个一个找过去。每个镇,要五个。九个镇加起来,就是四十五个。再加上京营这八十个,就是一百二十五个。”
他顿了顿,又说:
“剩下的三百七十五个,从各地卫所里挑。朕给你一道手谕,凭这个,你可以去任何地方要人。不给的,记下来,朕回头收拾他们。”
孙传庭愣住了。
他看着陈默,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默笑了笑:
“怎么?嫌少?”
孙传庭摇摇头:
“不是。臣是没想到……陛下早就想好了。”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孙传庭,这五百个人,是大明新军的种子。种子不好,长出来的庄稼就不好。所以朕让你到处去挑,挑最好的。哪怕只有五百个,也要是最好的五百个。”
他转过身,看着孙传庭:
“去吧。一个月之内,把人凑齐。凑不齐,朕唯你是问。”
孙传庭跪下,深深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