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尼拉湾的晨雾还未散尽，郑芝龙已经站在海图室熬红了眼。

“十二艘，其中至少三艘是‘加利恩’战列舰。”郑芝虎指着海图上宿务的位置，“按老铁匠的情报，最快明晚就能进入海峡。咱们现在就撤，顺风北上，他们追不上。”

郑森却盯着另一条航线：“爹，往东走呢？绕吕宋岛东侧，从圣贝纳迪诺海峡进太平洋，再折回台湾——虽然多走七天，但能完全避开。”

“不行。”郑芝龙摇头，“探索号载了太多战利品，吃水深，远洋航行风险大。而且……”他手指敲在巴士海峡位置，“这里水文复杂，暗礁多。西班牙人大船不敢追太近——这是我们的机会。”

舱门被推开，亨德里克急匆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湿漉漉的纸——是从“圣安娜号”船长室防水柜找到的西班牙海军航行日志副本。

“提督，看这里。”亨德里克指着一段记录，“去年十月，‘圣三位一体号’在宿务试炮时，发生过一次尾舵轴承过热故障。他们的工程师建议‘避免长时间满舵追击’。”

郑芝龙眼睛一亮：“你是说……”

“他们的新船有缺陷。”亨德里克压低声音，“24磅炮后坐力太大，船体结构承受不住频繁转向。如果我们能诱使他们不断变向追击——”

“就能累垮那条巨兽。”郑芝龙接话，嘴角浮起冷笑。

八月十二，未时，巴士海峡中部。

西班牙舰队如约而至。旗舰“圣三位一体号”确实是个怪物：三层炮甲板，船艏像镀金的圣母像在阳光下刺眼。桅杆上挂着西班牙王室旗和圣乔治旗——后者代表“不接受投降，不留俘虏”。

郑芝龙下令全队迎风行驶，保持与敌舰队两里距离。这个距离刚好在24磅炮最大射程边缘，实心弹打过来已是强弩之末，只能在探索号船舷上留下浅坑。

“他们在减速。”了望手报告。

果然，“圣三位一体号”没有直冲过来，而是带领舰队摆出横队——经典的“战列线战术”，准备用侧舷齐射碾碎明军。

“转向！右满舵！”郑芝龙突然大吼。

探索号三舰同时急转，朝着东南方一片标注“疑似礁区”的海域扎去。西班牙舰队被迫跟着转向，巨大的船身在海上划出白色弧线。

“第一次。”郑芝龙默默计数。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成了猫鼠游戏。每当西班牙舰队快要进入最佳射程，明军就突然变向，有时甚至冒险从浅滩边缘擦过。探索号的“福伦型”设计此刻显威——吃水较浅，转向灵活，而西班牙大舰每次急转都需要半里宽的调头空间。 悠悠书盟小说网

“第七次转向。”郑芝虎满头大汗，“他们的队形开始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