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泰站在铁栅栏前,目光落向角落里那道削瘦的少年身影。
起初只是随意一扫,随即瞳孔微不可察地凝了一凝。
炼气二层。
这个被关在地牢里、大半张脸覆着蛇鳞纹的少年,竟已是炼气二层。
他脑海中闪过周士坤之前说过的话。
那老废物曾亲口承认,靠着抽取某个妖物的血来炼丹。
后来自己拿一颗上品筑基丹去换,他居然也不肯当场松口,只是一味拖延。
当时他只当周士坤贪心不足,如今亲眼见到这少年,才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连上品筑基丹都打动不了他,那就说明这小子比上品筑基丹还有用。
他转过身,对方山声音低沉。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走漏半点风声。”
方山脊背发寒,连忙躬身。
“师兄,属下定守口如瓶。”
他又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师兄,这小子到底是人还是妖?居然还有修为在身。”
方元泰淡淡瞥了他一眼。
“周士坤为了护住这小子,连上品筑基丹都不舍得换,甚至为此丢了性命。”
“此人,怕是有什么特意之处古怪。”
方山似有所悟,缓缓点头,不再追问。
...
识海深处,水蚺精的声音透着凝重。
“这两人来者不善,穿红袍那个气息深厚,怕是已有筑基中期。”
“你如今这点修为,在他们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上官昊内心苦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一步看一步吧。”
昏暗光线里,方元泰和方山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上官昊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背脊抵住冰冷的石壁。
...
方元泰走到少年面前约一步处停下,低头打量着这个缩在墙角的半妖少年。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转过无数念头。
周士坤之所以被他盯上,是因为手上有这个机缘。
如今这份机缘落到了自己手里。
若是继续留在宗门,或是被人知晓,恐怕下一个被觊觎而死的便是自己。
“此地不宜久留。”
他转身对方山挥了挥手。
“你留在宗门,照常办事,切莫引人怀疑。”
“周士坤那边,你亲自善后,务必处理得不露痕迹。”
方山拱手称是。
方元泰抬手一道灵力裹住上官昊,将其从地牢中卷出。
上官昊踉跄两步站稳,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方元泰一把扣住肩头,带出了洞府。
方元泰祭出飞剑,将上官昊拎上剑身,灵力一催,剑光冲天而起。
...
他一口气往北飞出了三千余里。
直到彻底远离血魔宗的势力范围,才在一座大海深处的孤岛上降下。
岛屿方圆约百余里,四周皆是茫茫碧波。
方元泰落到岛上北面一道隐蔽的山谷前面,掐诀撤去山壁上的幻阵。
石壁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隐蔽的洞府入口。
此地乃是方元泰早年无意间发现的,后来作为了他暗中经营的一条退路。
哪怕他的亲信方山也不知道这里。
谷中翠竹掩映,溪水潺潺,亭台错落,几间精舍掩映在竹林深处。
洞府正前方那一大片药草园,引了灵泉活水绕园而过,灵药郁郁葱葱。
...
上官昊在一座亭子里的石桌上趴着,悠悠转醒。
忽然瞥见方元泰悠闲地坐在不远处,一双眼睛不紧不慢地打量着他。
他登时一个激灵,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他迅速扫了一眼四周,已不再是那座阴暗潮湿的地牢。
取而代之的是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窗外翠竹掩映,溪声潺潺。
他立刻翻身拜倒在地。
“多谢仙人救我出牢笼。”
方元泰随手端起茶盏,目光落在他身上。
“终于醒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