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腐朽的朝廷,连夜迁都南逃

呼延骨的牛皮靴声消失在金銮殿外。

景文帝瘫在龙椅上。明黄色的丝绸黏在背上,全是冷汗。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漏壶滴水的声音。

他签了字。盖了印。

但他心里那股子凉气,没退下去。反而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钻进后脑勺。

三十万天狼兵就在城外。

蛮子不讲信用。那帮吃生肉的野兽,要是明天改了主意,直接攻城怎么办?

南边还有裴星火。

裴星火的铁船和火炮,能把海寇的木船撞成碎渣。要是打到京城,这城墙挡得住吗?

景文帝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一把抓住赵忠的袖口。力气太大,指甲掐进太监手腕的肥肉里。

“走。”景文帝嗓音嘶哑,带着气音。

赵忠疼得直咧嘴,没敢挣脱。

“皇上……去哪?”

“南下。”景文帝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这京城守不住。留在这,朕会被蛮子生吞了。”

底下跪着的几个阁老抬起头。

首辅张大人官帽歪了。他膝行两步,头磕在金砖上。

“皇上不可啊!京城乃天下根本!百万子民皆在城中!”

张大人声音发颤。

“若天子弃城,军心民心就全散了!”

景文帝没看他。

他扶着龙椅扶手,摇摇晃晃站起来。腿肚子发软,左脚绊了右脚,差点摔一跤。

赵忠赶紧用肩膀死死扛住他。

“民心?”景文帝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响。“暴民的民心,在裴星火那!”

他指着大殿门外。手指头哆嗦。

“你们想死,朕不想死。传旨禁军,去内帑和国库。把能带的金银全搬走。”

“今夜三更,走水门。”

首辅瘫在地上。官服下摆全湿了。

皇上这是要把满城的百姓,当成诱饵。

天狼族进城抢劫、屠杀,至少得耽误几天时间。

这几天,足够大景朝廷逃过长江。

天黑了。 联盟书库

京城实行了宵禁。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打更的铜锣声也停了。

风顺着空荡荡的长街刮过,卷起几片烂菜叶。

大内皇宫。内帑库房。

火把把院子照得通明。火光跳动,映着禁军士兵的脸。

上百辆两匹马拉的重型木车,停在青石板上。

车轴压得嘎吱作响。

一箱箱的金条、银锭、珍珠玛瑙,被粗暴地扔进车斗里。

一口半人高的宣德炉太沉。四个士兵没抬稳,砸在地上。

铜炉磕掉了一个耳朵,发出一声闷响。

没人管那铜耳朵。带队太监压低嗓子骂。

“手脚麻利点!装不下的全扔了!只带金银!”

一车接一车。大景朝最后的一点家底,全被搜刮干净。

车轮上裹了厚厚的破棉被。马蹄子也包了麻布。

西华门外。

赵忠弓着腰,站在景文帝的马车旁。

景文帝换了一身寻常富商的青布棉袍。头上戴着瓜皮帽。

他撩开窗帘,看着外头黑漆漆的街道。

“皇上,东西装完了。百官和宗室都在地道口等着。”赵忠声音发虚。

景文帝咳嗽了两声。拿白绢捂着嘴。

绢布上沾了一点红血丝。

“城里的人,听见动静了吗?”他问。

“没。宵禁严,老百姓都在家里猫着。”

景文帝放下窗帘。

“不够。”车厢里传出闷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