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春日暖阳高照,灵鸟又自远方飞来,带来几封来自南方江域的书信。
其中几封,带着几分焦灼气息。
江南数郡,春雨连绵月余,江河水位暴涨。虽阿灵早已暗中加固主要堤岸,疏导地脉水势,避开滔天洪灾,但连绵阴雨潮湿闷热,还是催生了风热时症。并非夺人性命的烈性大疫,却传播颇广,不少百姓发热咳嗽,孩童体弱染病者尤多。当地医者依照《医养典》原本,已经着手施治,奈何医者数量不足,乡野村落缺医少药,依旧有不少百姓饱受病痛折磨。
苏晚卿拆开书信读完,神色微微凝重,将信笺递予众人传阅。
“不是烈性大疫,可蔓延范围不小。” 沈清辞看完书信,眉头微蹙,“南方多雨潮湿,风热挟湿,最容易侵扰老弱孩童。当地医者已经用对药方,只是药材供给跟不上,偏僻村落百姓得不到及时照护。”
安岚闭目凝神片刻,感知南方万千心念,无数病痛愁苦的意念遥遥传来,混杂着百姓的惶恐不安:“江南数地,家家户户多有染病,人心惶惶。所幸读过典籍的乡老已经劝导百姓,做好隔离,不让病患四处奔走,没有出现更大的扩散。只是民间缺药,依旧是难关。”
阿灵沉吟片刻:“我可以调节江南一隅的地脉湿气,稍稍缓解天地间湿郁之气,却不能直接消去人间时症。疫病终究是人身体受邪,还需医药调理,我若强行以灵气消弭病痛,便是越俎代庖,世人便永远学不会如何自保防疫。”
安锋缓缓开口:“我们身在幽谷,不可亲自奔赴人间,扰乱世道秩序。但可以把医案、改良对症药方,连同封装好的药草种子、部分炮制好的平和药材,借着游历书生、灵鸟一并送往江南。同时把尚未定稿完成的医养简编防疫篇章先行誊抄,快马送过去,让当地乡塾、乡老照着宣讲,教百姓居家防疫养护之法。”
“就这么办。” 沈清辞当即应下。
接下来几日,幽谷便忙碌起来。
沈清辞闭门梳理江南时症对应的全套医案,区分成人、孩童不同体质,整理出轻重不同层级的药方,哪些草药可以就地山野采摘,哪些需要炮制储备,饮食禁忌,居家护理,一一写得明明白白。同时挑选大批适宜南方气候生长的草药种子,又取出药圃之中炮制妥当的平和药材,分门别类打包。
苏晚卿停下简编其余部分的撰写,优先誊抄医养简编防疫篇章,数千份抄卷,交由灵鸟分批驮运,交给去往江南的游历读书人,分散送往各各州县乡塾。
安锋召集常年往来人间、传递典籍的一众游历书生。这些书生,读过传世大典,心怀济世之心,往来九州各地,见识广博。安锋以灵鸟传讯,召集部分距离江南不远的书生,带上幽谷送出的药方、药材抄本,奔赴江南郡县,协助当地医者传布防疫之法。只做辅助,不越权接管地方医事,一切依旧以当地本土医者为主。
阿灵则运转地脉灵气,遥遥作用江南大地。不显露神迹,只悄悄疏导淤积河湖,加速积水宣泄,调理山川之间郁积潮湿之气,减少疫病继续扩张的天地诱因。
安岚持续感知江南民心,若是某地生出恐慌流言,或是有人借机造谣蛊惑人心,她便借天地心念潜移默化,抚平躁动惶惑,让百姓多几分冷静自持,愿意听从医者乡老劝导。
一连数日,幽谷之内昼夜不息。木屋之中灯火常常燃到夜半,笔墨不停;药圃之中,沈清辞带领幽谷培育的药灵,分拣晾晒药材;山谷入口,一批批书卷、药包打包完毕,灵鸟成群结队,背负行囊,振翅飞向江南烟雨重重的远方。
春日的风,一边吹开幽谷漫山落英,一边载着幽谷的心意,飞越千山万水,奔赴饱受时症困扰的江南大地。
时光缓缓流转,十数日匆匆而过。
又是一个清晨,漫天朝霞铺满东方天际,灵鸟成群归来。这一批灵鸟,自江南折返,爪上携带着江南各地送来的回信。
五人齐聚庭院,一一拆开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