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灿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仰躲开，但江文七的手指已经碰到了他的头发，并且极其精准地从他头顶偏后的位置，轻轻揪下了一根头发。

“你干什么？！”

汪灿猛地向后一仰，差点带翻椅子，脸上瞬间充满了被冒犯的怒火和难以置信。～他瞪着江文七，眼神几乎要喷火。

揪头发？！这他娘的是什么神经病行为？！

江文七对汪灿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视若无睹。

他没再多看汪灿一眼，只是垂着眼。

小心地将指间那根微卷的黑色发丝，放进了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仔细封好口，然后收进了贴身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打着鼾的胖老板面前，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油腻的柜台面。

胖老板一个激灵醒过来，迷迷糊糊地报了价钱。

付完钱，他转身走回桌边，汪灿还僵在那里，胸口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眼神像刀子一样钉在他身上。

江文七迎上他那杀人的目光，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汪灿耳中：

“对我客气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汪灿那张酷似刘丧、却写满戾气的脸。

“说不定…我能帮你找你弟。”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猛地浇在了汪灿几乎要爆发的怒火上，让他瞬间僵住。

帮他……找弟弟？

他早年确实有个双胞胎弟弟。

为数不多的、模糊的童年记忆碎片里，好像总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影子，和他待在一起。

但后来……那个影子不见了。

他隐约记得是“被带走了”、“被卖掉了”之类的说法，细节早已模糊不清。

这些年，他跟着苏难，走南闯北，执行各种见不得光的任务。

每次到一个新的地方，只要有闲暇，他都会下意识地去留意，去打听，去那些最混乱、最底层的地方寻找可能的信息或相似的轮廓。

但每一次都是徒劳。人海茫茫，一个被卖掉的孩子，能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已经几乎要放弃了，或者说，将那点微弱的念想深深埋在了心底，用冷漠和任务来覆盖。

江文七这句话的分量，远超过之前的任何威胁、压制或者诡异的“了解”。

汪灿死死盯着江文七，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戏谑、欺骗或者利用的痕迹。

但他只看到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是真的有线索？

还是又一个陷阱？

他不知道。

但……万一是真的呢？

这个可能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也足以压下他所有的怒火、屈辱和戒备。

几秒钟的沉默后，汪灿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下来。

他眼中的戾气和杀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种针锋相对的敌意已经消失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了起来，跟在已经转身向店外走去的江文七身后。

动作顺从，与刚才那个几乎要暴起伤人的样子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