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就感到一阵强烈的不自在。

阿宁、江子算、刘丧，加上搬了个凳子坐过来的王胖子，四个人或站或坐，形成了一个半圆，将他围在病床中间。

四双眼睛，目光炯炯，一瞬不瞬地、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江文七被看得浑身发毛，喝粥的动作都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抬眼看向他们。

王胖子最先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他摸着下巴，眯着眼睛，上下左右仔细地打量着江文七的脸，尤其是那张苍白却异常干净、甚至带着点少年气的脸庞。

“我说小七啊……”

“你这……你现在怎么……看着这么年轻？这小脸儿嫩的，跟十七八岁刚出校门的小崽子似的。这不对啊…”

王胖子这话，显然说出了其他三人心中的疑惑。

阿宁微微蹙眉，审视的目光更加锐利，仿佛要穿透江文七的皮肤，看到他体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江子算紧盯着江文七的脸，眉头锁得更紧，眼神里的困惑加深。

刘丧则忍不住往前又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江文七面前。

那双异常清亮的眼睛在他脸上逡巡，似乎在寻找岁月本该留下的、却被抹去的痕迹。

被四道目光如此聚焦，话题又突然转到如此诡异的方向，江文七更加不自在了。

他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带着虚弱和沙哑：

“我……我也不知道……”

江文七的声音很轻，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对那段混沌痛苦记忆本能的后怕。

“我的意识……好像留在了陨玉里面一部分，或者被困住了。”

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种无法用常理理解的状态。

“时间……在那里是乱的，没有前后，没有快慢。”

“感觉也是……视觉，听觉，触觉……被一样一样夺走，最后连自己是冷是热，是躺着还是站着，都分不清了。身体……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

他闭了闭眼，似乎想驱散脑海里的残影。

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孤绝、混乱和被剥夺一切感官的绝望感，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阿宁抱着的手臂放了下来，她脸上惯常的冷静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深处翻涌着强烈的心疼和自责。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最终只是抿得更紧。

王胖子脸上那点看热闹的戏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凝重。

他挠了挠头，想骂句什么来缓解气氛，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堵，最终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江子算抓着他哥胳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指节有些发白。

他死死盯着江文七低垂的眼睫，仿佛能从那细微的颤抖中，窥见那四年非人折磨的冰山一角。

他眼中的愤怒和委屈，渐渐被一种更沉重的、混合着心疼和后怕的情绪取代。

刘丧更是直接红了眼眶，他紧紧咬着下唇，才没让哽咽声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