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格外猛烈的摇晃,江文七的后腰狠狠撞在车厢内一处凸起的金属构件上,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咣!”
紧接着,又是一次毫无征兆的、角度刁钻的晃动,他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另一块冰冷的、锈蚀的钢板上。
眼前猛地一黑,剧烈的眩晕和疼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这倒霉的运气也会被传染吗…
……
后脑的钝痛和腰部的刺痛让意识一点点回笼。
江文七皱了皱眉,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眼前还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是昏暗的车厢内部,锈蚀的钢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陈年灰尘的味道。
他听见旁边有人在低声说话。
是黎簇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强装镇定的腔调,正和另一个……口音极其古怪、语调浮夸的男声交谈。
那男声在用一种极其塑料、四不像的四川话,磕磕绊绊地讲着一个什么故事。
“……所以说啊,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我才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几十年,诶,小兄弟,你听入神了没得?”
黎簇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无语:
“能不能不要再说了……你的四川话真的很烂,根本就带入不进去。”
“何况那个故事没头没尾,逻辑线稀碎。编故事能不能编的像一点呢?我可是资深小说迷,你这故事……一点逻辑都没有。”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古怪的男声“啧”了一下,带着点夸张的遗憾和赞叹:
“现在的小崽子,不好骗啊。”
接着,江文七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摘掉什么东西,拍打衣服上的灰尘。
那个男声再次响起,已经没有了那故作滑稽的塑料四川口音,变得正常、清晰,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
“看来我这骗人的本事还没有学到家啊。”
声音的主人似乎重新坐了下来,就在车厢对面。
“重新介绍一下。别人都叫我黑瞎子,你也可以叫我黑眼镜。”
江文七躺在地上没动,只是微微偏过头,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对面那个模糊的人影上。
黑色冲锋衣,标志性的黑墨镜即使在这种昏暗环境下也稳稳戴着。